他快步上前,目光急切地在银烬身上逡巡,从头到脚,仔细得仿佛在确认她是否少了根头发。赤霄静立一旁,默不作声,但看到白云羿那毫不掩饰的关切眼神,眉头蹙紧,周身气息微沉。
“阁下,您……您还好吗?”白云羿一边打量,一边询问,语气里满是担忧。
“没什么事,只是需要清静。”银烬语气平静,神色如常。
见她这般模样,白云羿稍微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放下大半。他并未莽撞地直接确认赤霄对她实施软禁之事,而是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道:“阁下整日闷在青源殿里一定很无聊吧?我那儿刚得了些特别有趣的话本,还有几样从人界淘来的精巧玩意,阁下不如去我那儿散散心?”
银烬没有接这个话头。她抬起琥珀色的眼眸,目光清澈而直接地落在白云羿脸上,开门见山道:“白云羿,我知道你喜欢我。”
“!”
白云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整张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他几次三番想表白却未能成言的心事,竟就这样被银烬轻描淡写地戳破,一时间手足无措,支支吾吾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细微的“嗯”。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眼中带着希冀看向银烬:“我……我第一次见到阁下时说的那句话,一直作数。阁下可否愿意……做我的道侣?”
“抱歉。”银烬的声音清晰而温和,却带着不容转圜的坚定,“我对你并无此意。一直以来,我只将你视为值得深交的好友。”
白云羿脸上的红晕霎时褪尽,血色尽失。心中那点隐秘的期待被干脆利落地斩断,泛起尖锐的失落和疼痛,但奇异地,又混杂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感。他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却显得僵硬而勉强:“这、这样啊……”他迅速低下头,避开银烬的视线,声音有些发紧,“没……没事。既然如此,那阁下就……就还把我当朋友吧。刚才的话……就当,当我没说过。”
话音落下,周遭陷入一片短暂的静默。白云羿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仿佛在努力消化这个意料之中却仍感刺痛的结果。
银烬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亦有些许不忍,但深知此时最忌拖泥带水,给予无谓的希望。她放缓了语气,补充道:“未来道途漫长,当有更契合的缘分等你。”
白云羿闻言,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松,再抬起头时,眼中虽仍有黯然,却已努力稳住了情绪。他扯出一个比刚才自然些的苦笑:“多谢阁下……我明白了。”
他顿了顿,目光快速扫过一旁始终沉默、气息却无形中带着压迫感的赤霄,又看回银烬,终究还是将那句盘旋在舌尖的疑问咽了回去。此刻再问软禁之事,不仅不合时宜,更可能激化矛盾,给银烬带来麻烦。
“那……我就不打扰阁下静养了。”白云羿拱手行了一礼,姿态恢复了往日的几分洒脱,只是背影透着一丝落寞,“话本和小玩意,我改日差人送来给阁下解闷。”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步伐起初有些仓促,渐渐才稳了下来。
直到白云羿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银烬才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她转身,看向身侧的赤霄:“如此,你可满意了?”
赤霄金瞳深邃,将她方才每一分表情、每一句话都收在眼底。银烬的拒绝干脆利落,毫不拖沓,这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安抚了他心中翻腾的醋意。但与此同时,她对待白云羿那份坦荡中隐含的温和,以及最后那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又像细小的刺,扎在他心底。
“爹爹处理得干脆。”他声音听不出喜怒,伸手虚扶在银烬腰后,是一个看似守护实则充满掌控意味的姿态,“外面风大,回去吧。”
银烬没再多言,转身朝殿内走去。短链限制着她的步伐,只能迈开细碎的步子。赤霄跟在她身后半步,如同守护宝藏的巨龙,将一切可能的窥探与打扰都隔绝在外。
殿门在身后缓缓闭合,与外界再次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