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他低声呢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别再说那样的话了……也别想着离开。就这样,陪着我,好不好?”
银烬看着他眼中翻腾的激烈情绪,知道此刻再多的理性劝解都如同投入烈焰的雪花,瞬间便会蒸发无踪。他需要的不是道理,而是一个能让他暂时安心的“承诺”,哪怕只是虚幻的。
她垂下眼帘,避开了他那过于灼人的视线,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疲惫与妥协:“……那就先不说这个了。”
殿内氛围依旧紧绷,银烬感受着腰间仍未放松的手臂,以及颈侧那依旧灼热的吐息,心知需要一个更实际的话题来转移此刻胶着的气氛,也为她自己争取一丝喘息的空间。
她微微动了动,并非挣脱,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调整姿态。目光扫过自己脚踝上延伸而出的冰冷锁链,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因长久禁足而产生的淡淡厌倦与无奈。
“赤霄,”她开口,语气平静,“这缚仙锁能不能……还是换成上次那样?”她抬了抬被缚的脚,锁链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整日整日地呆在这殿内,我感觉自己快要发霉了。”
赤霄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下意识地又收紧了些,随后他又强迫自己放松些许。他抬起头,金瞳审视着银烬的侧脸,试图从那平静无波的表情下挖掘出任何一丝可能暗藏的算计。
“也不是不行……”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错辨的警告,“只要爹爹别想着离开青丘,离开我身边。”
银烬侧过脸,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闪躲,只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坦诚。“有护山结界在,”她顿了顿,视线向下,落在自己脚踝处,“再加上这缚仙锁……你觉得我能逃到哪里去?”
她的反问带着点自嘲,她没有直接承诺“不走”,而是摆出了客观存在的阻碍——这由他亲手构筑的“牢笼”,这些事实摆在面前,比任何空洞的保证都更有说服力。
赤霄沉默着,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又扫过那冰冷的锁链。银烬的平静与那句“能逃到哪里去”的诘问,像是一种变相的妥协与认命,微妙地安抚了他心中那根因“未来”和“分离”而紧绷的弦。她似乎接受了现状,只是在现状之中,争取一点的相对自由。
“……好。”半晌,赤霄终于松口。他指尖再次凝聚幽光,凌空一点。只见那延伸向石柱的锁链应声脱落、缩短,最终在银烬双脚之间重新对接,化为那条仅容小步行走的短链。隐匿术随之覆盖,金属的形迹与声响再次消弭于无形。
“爹爹可以在青丘内走动。”赤霄紧抿的唇角略微放松,“但日落之前,必须回到青源殿。”他给出了新的界限,同时伸手,指尖拂过银烬耳畔一缕碎发,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我会一直关注你在哪里。”
短链的存在依然提醒着银烬她并未获得真正的自由,但至少,那令人窒息的四方殿壁暂时退去了。她获得了在更大范围内活动的“许可”,尽管仍在赤霄的监控之下。
“嗯。”银烬应了一声,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微光。她并未表现出过多欣喜,只是那种萦绕周身的、仿佛凝固般的沉寂气息,似乎淡去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