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熹微的晨光透过窗棂,在青源殿内洒下浅金色的光斑。银烬如同往常无数个清晨一样,无声地睁开了眼。
几乎在同一时刻,身侧传来细微的动静,赤霄也醒了。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侧过身,手臂习惯性地环过银烬的腰身,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颌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带着刚醒来的慵懒和不容错辨的依恋。
片刻后,他才松开手,坐起身。取过那柄温润的玉梳,动作轻柔地开始为银烬梳理那一头睡得有些凌乱的银发。指尖偶尔拂过发丝与耳廓,能感觉到那枚石榴红耳坠微凉的触感。
银发被细致地梳理通顺,鬓边碎发被收拢用一根银簪固定。随后,赤霄又取过一旁衣架上挂着的衣袍,小心翼翼地替银烬穿上,系好衣带,抚平每一处细微的褶皱。他的动作比往日更加细致耐心,仿佛在完成一场极其重要的仪式。
银烬全程任由他施为,微微抬臂,侧身,配合着他的动作,脸上是惯常的平静无波,既不抗拒,也未见多少温存。这套流程日复一日,早已成了两人之间某种固定的模式,充斥着一种奇异的、介于亲密与疏离之间的氛围。
一切收拾妥当,赤霄退后一步,目光在她身上流连片刻,尤其是在左耳那抹醒目的石榴红上停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满足的微光。
银烬这才抬步,走向窗边的矮榻,那里放着几本昨夜看完的话本。她将书册摞好开口道:“今日,我要去将这些话本还给白云羿处。”
听到“白云羿”这个名字,赤霄的反应与几年前截然不同。没有立刻蹙起的眉头,没有陡然阴沉的气息,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质疑。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好。爹爹早去早回。”
或许是因为银烬当初那明确而干脆的拒绝;又或许是因为昨夜祭台上那无声的缔结与耳畔这抹石榴红,给予了他某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与“主权”确认。如今的赤霄,在面对白云羿这个名字时,竟显出一种近乎宽容的平静。
银烬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将摞好的书册抱在怀中,便转身走出了内殿。
她沿着熟悉的路径,步履平稳地朝着白云羿洞府所在的方向而去。冬日的晨风带着清冽的寒意,吹动她的衣袍与银色的发丝。左耳上,那枚石榴红耳坠随着她的步伐,在发间若隐若现,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一路行去,遇到早起活动的妖族,皆恭敬向她行礼,目光也难免被她耳上新添的饰物吸引,眼中闪过惊讶,却无人敢多问。
银烬抱着书册,来到位于青丘侧峰山腰处的洞府前。她抬手,轻轻叩响了紧闭的石门。
里面很快传来白云羿清朗的嗓音,带着一丝刚醒不久的慵懒和疑惑:“谁呀?”
“是我。”银烬应道。
门内立刻传来一阵略显慌乱的声响,像是匆忙起身碰倒了什么,夹杂着几声低语。过了片刻,石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向内开启。
白云羿站在门后,身上只随意披了件外袍,头发还有些蓬松,显然是刚匆忙整理过。见到银烬,他眼中闪过惊讶,随即目光落在她怀中的那摞话本上,立刻明了,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阁下是来还书的吧?快请进。”他侧身让开通道,语气自然热络。
银烬微微颔首,抱着书走了进去。
“阁下随意。”白云羿招呼道,顺手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