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手指一松(1 / 2)

他小心地调整角度,避开中间几根横斜的细枝,瞄准那只浑然不觉、仍在低头觅食的艳丽身影,手指一松——

泥块带着沉甸甸的力道破空而去,那只翎羽鲜艳的公野鸡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啼鸣,便悄无声息地栽倒在地。

易中贺走上前去,拎起尚有温度的猎物掂了掂,满意地收入那个只有他自己知晓的隐秘之处。

时值深秋向初冬过渡的节令,山间的活物正积蓄着丰厚的脂膏,恰是 的好时机。

他没有在外围多做停留。

既然进了山,几只野鸡野兔岂能满足?他心里惦记的是更大家伙——野猪、山羊,甚或独行的狼。

只是这些猛兽罕至边缘地带,想要寻得它们,非得往更幽深的林子里去不可。

一路走走停停,待到日头攀至中天,背上的收获已颇为可观:十余只野鸡,四五只野兔,还有好几窝青壳的鸟蛋。

易中贺心里美滋滋地盘算起来:还去上什么工?这山里的出息,可比守在车间里强多了。

光是这些野鸡,换了钱便不止一二十块,再加上兔肉,半日工夫竟抵得过旁人整月的薪饷了。

他在一道潺潺的小溪边歇下脚。

溪水往下游聚成个不大的潭子,周遭泥土上印满了杂乱蹄痕,还有不少新鲜的粪便。

这是个兽类常来饮水的地方。

易中贺决定在此守候——晨昏时分,那些家伙总会来的。

眼下先得解决午饭。

他不敢在林子里生火,天干物燥,万一惹出山火便是大罪过;况且他自己也并不擅长整治野味,即便烤只兔子,也未必能弄得妥帖。

好在那个秘密所在里还存着些旧日的饭食,此刻正好取用。

那里头的东西,放进去时什么样,取出来还是什么样,时光仿佛凝住了似的。

就着冷硬的杂面馒头和旧菜草草填饱肚子,易中贺又起身往密林深处探去。

他得在天黑前寻个稳妥的过夜处。

山里的夜晚可不是玩笑,若不留神,保不齐就成了什么猛兽的夜点心。

弹弓紧紧攥在手里,他一路搜寻。

一个多时辰后,还真找着了两处可供藏身的石隙,都在背风的坡面,两块巨岩交错形成的夹角里。

他挑了较宽敞的一处,略略清理了浮土和枯枝,算是定了今晚的栖身之所。

安顿好住处,他便在附近游荡着碰运气。

下午的收获却远不如上午,只打得两只野兔、两只野鸡,鸟蛋倒是又寻着几窝。

还打落了几只野鸽子。

至于那些扑簌簌的麻雀,他嫌肉少难打理,便懒得特意去瞄准。

日头渐渐西沉,易中贺开始往回走。

今日在山里转悠整日,竟未遇上半只大牲口。

他心里嘀咕:莫非那些大家伙白日里都躲着不成?如今全部的指望,便落在那个水潭边了。

回到溪畔时,已是下午四点多光景,林间光线明显暗了下来。

他吃饭的位置地势略高,下方三四十步开外便是那汪水潭。

刚站稳脚跟,

的粗重声响。

易中贺心头猛地一跳。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早年那些年里,他没少和这种家伙打交道。

是野猪。

他屏住呼吸,猫着腰,极其缓慢地朝崖边探出身子,目光向下方的水潭投去。

天色尚未沉落,视野尚且清晰。

易中贺伏在一处坡地上,目光向下探去——水潭边果然有活物在动。

几头野猪正低头饮水,粗重的脖颈一耸一耸的;稍远处,还有两三只野山羊,蹄子轻巧地点着湿泥。

他从虚空里摸出了枪。

这一带泥泞得很,野猪的蹄子已陷进湿土里,虽不深,却也够它们挣扎片刻。

易中贺心里盘算着:若是一枪惊了兽群,发狂的野猪朝坡上冲来,纵然有个坡度挡着,也难保没有莽撞的硬要闯一闯。

他不动声色地退后,攀上近旁一株粗树,稳稳骑在枝杈间,枪托抵住了肩窝。

潭边那两只大野猪,一公一母,怕有三百斤往上;旁边几头半大的崽子,瞧着也壮实。

易中贺屏息,准星缓缓移向那头母的。

指节一扣,枪声惊破了山林的寂静。

他不用看是否命中——多年的行伍生涯早已养出手感——枪口迅速横移,朝着四散奔逃的影子连连点射。

弹匣八发,顷刻打空。

底下仍有影子在窜动。

他手腕一翻,掌中多出一把驳壳枪,扳机连连扣下, 泼雨般扫向潭边。

直到枪膛空响,视野里再没有奔跑的活物。

易中贺这才垂下枪口,望向水潭。

泥泞的岸上倒着好几团黑影:五头野猪,外加两只野山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