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早逝,母亲柔弱,妹妹年幼时,是他自己想要成为撑起这个家的栋梁,是他自己选择了这条最正确、最光明的科举之路。
一切,原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而现在……也是自己的选择。
他是幸运的,家人们都善良又包容,总会站在自己这边。
于是他定了定神,对苏氏道:“母亲,儿子心仪岳家姑娘明珍,此生非她不娶。恳请母亲,今日便能为儿子前往岳家,商议提亲之事。”
他顿了顿,想到那迫在眉睫的“黄先生”之约,唇线微微抿紧,声音虽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与急迫:“此事……需得尽快。最好,便在今晨。劳烦母亲,为儿子走这一趟了。”
苏氏猝不及防得了这么一番话,整个人惊得睁大了眼。
她开始有些怀疑,自己方才是不是压根就没醒,此刻尚在梦中了。
不然,她怎么会看见自己那一向沉稳持重的儿子,天不亮就把自己从床上叫起来,先说了番可能放弃前途的惊人之语,紧接着又石破天惊地宣告心有所属,还火急火燎地求自己立刻上门提亲?
这……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于是,苏氏默默地、用力在自己胳膊内侧掐了一把。
嘶,还挺疼。
竟然不是梦!
……
是的,孟琛实在无法,昨日枯坐了一夜,也只想到了这么一个馊主意。
当然这主意还是得了张占春和谢竹茹之事的启发,不然他怕是一时间也想不到那儿去。
可惜,张家本就比谢竹茹所出的谢家旁支鼎盛,虽谢竹茹之前早已被王夫人内定给那王三,但谢家真正的话事人,仍是谢康年。
若不是谢家当时发生了那样众人所料未及的事情,其实张占春和谢竹茹的婚事完全可行。
可他如今却不一样。
他对上的,不是那不如自己的人家,而是那一根手指便能碾死自己的“天”。
好在,这天虽然难抗,但这天也有自己的弱点。
当今虽总是一副温和模样,骨子里却极为高傲,虽有些好色的毛病,但他意在青史,必不会放任自己留下不好的名声。
因此,他做不来强抢人妻的事。
那么,只要自己有意求娶岳明珍的风声传出去之后……那位“黄先生”对岳明珍的兴趣便会大大减少。
只是自己如此虎口夺食,那位必定不会叫自己痛快。
但……最差不过是自己不能入仕罢了。
孟琛抬头,看着面前稍显朴素的院门,心中却想——岳明珍,你可一定要答应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