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见下一刻,一道靛蓝色的身影,如同掠过水面的燕子,轻盈迅捷,悄无声息地自墙头翻越而下,落地时甚至没有激起多少尘埃,动作流畅得仿佛只是拂过了一片落叶。
来人站定,正是昨日清晨才来过、声称要暂住府上护卫的侍卫燕三。
孟琦:……
她看着这位不请自来、还直接翻墙而入的“客人”,一时无语,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虽说昨日已答应了对方留府,可这般招呼都不打一声、大白天就直接翻墙进出她家内院的行径,着实有些……过于随意,甚至可说是无礼了。
孟琦自问脾气还算不错,可也实在不愿意自家宅院被人如此如入无人之境般地来去。
这是她的家,不是客栈,更不是谁家的演武场!
她脸上那准备出门的轻松神色淡了下去,换上了一副平静中带着几分淡淡不赞同、甚至隐约有些不爽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刚刚站稳且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出场方式不太妥当的燕三。
燕三对上了孟琦那分明写着“阁下是否太过随意了些”的目光,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尴尬。
他抬手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鼻梁——咳,他知道这样直接翻墙进来,于礼不合,有些唐突……
可这就是他的职责所在,而从正门通报进来,固然礼数周全,却可能错过某些稍纵即逝的异常,也无法如此迅捷地出现在需要出现的位置……
他也是……身不由己,奉命行事。
为了缓解这份尴尬,也多少算是给主人家一点补偿,燕三决定主动示好,给孟琦一点小小的、无伤大雅的好处。
只见他状似无意地将目光从孟琦脸上移开,落在了她身旁正对他怒目而视、浑身戒备如小兽般的珍珠身上,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惊讶与欣赏,口中用闲聊般的语气说道:“咦?孟姑娘身边这位小姑娘,倒是有几分灵性,方才某翻墙进来,气息已尽量收敛,她竟能有所察觉。这份警觉,在寻常丫鬟里可不多见。”
珍珠原本就因为此人昨日吓到姑娘、今日又擅闯而满心不快,此刻见他突然将话题引到自己头上,语气还带着点评价的意味,心中更生出了几分被小瞧的不忿。
当下珍珠便将杏眼一瞪,脆生生地反驳道:“那是自然!我可是正经跟着我们公子学过好些年拳脚功夫的!等闲三两个壮汉,休想近我家姑娘的身!”
燕三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眯眯的,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后辈,竟抬手朝着珍珠那颗梳着双丫髻的脑袋伸去,似乎想如长辈般鼓励性地摸一摸:“不错,不错,小小年纪,有这份心性和底子,很难得……”
珍珠见他竟敢伸手来摸自己的头,当场便是大怒——她的脑袋可是只给自家姑娘偶尔心情好时揉一揉的!这莫名其妙的家伙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