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赞道:“店家这手艺绝了!平日酒楼里的鸡,不是酱焖就是红烧,重料盖过了本味,倒不如这清蒸鸡,吃得出鸡肉本身的鲜,如今这时候吃着最是舒坦。”
那老板娘闻言浅笑,见众人吃的差不多了,抬手掀开蒸甑下层的屉盖,里头是清透的鸡汤,浅黄的汤面浮着星星点点的鸡油花,汤里卧着几朵菌子与几颗红枣,熬得软嫩。丫鬟连忙取了汤勺,给孟琦盛了一碗,“这汤是蒸鸡时滴下的原汁熬的,没添半点水,贵客们尝尝。”
张占奎没等老板娘动手便自己舀了一碗,抿了一口鸡汤,鲜醇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霎时暖融融的,汤里的鲜是鸡肉最纯粹的本鲜,混着菌子的清甜与红枣的微甜,清而不寡,鲜而不腻,喝到嘴里,似乎魂儿都要飘了,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泡在了那汤里,舒舒服服的,连根手指都懒得抬。
老板娘见众人喝汤喝得陶醉,又微笑着开口道:“这蒸完鸡剩下的原汤,若是拿来煮银丝面,那才是鲜得掉眉毛哩。”
她话音刚落,方才那小伙子便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是几碗刚煮好、沥干了水的银丝面。细如发丝的面条根根分明,柔顺地团在洁白的瓷碗中。小丫头接过,熟练地浇上几勺滚烫的鸡汤,再撒上一小撮切得细细的翠绿葱花。清汤、白面、绿葱,色彩简单,香气却瞬间又被激发出一层,更加诱人。
孟琦用筷子轻轻搅散面条,那极细的银丝面瞬间吸饱了醇厚的鸡汤,变得润泽剔透。挑一箸送入口中,面条爽滑劲道,每一根都裹满了鲜美的汤汁,吃起来清润爽口,鲜气直冲天灵盖。
就着一块嫩滑的鸡肉,再抿一口温润的鸡汤,只觉满口生香,浑身上下无一处不舒坦。一碗面下肚,身上暖融融、懒洋洋的,却又无半分燥热之意。桌上的鸡块、笋片、菌子早已被分食大半,那碟开胃的糖醋萝卜也见了底,连甑底最后一点鸡汤都被分喝得干干净净。
她放下碗筷,只觉唇齿间还留着鸡肉的清鲜与萝卜的酸甜,忍不住叹道:“今日入这小院,倒尝着了人间至味。这桑拿鸡看似简单,实则最见功夫,火候差一分,便失了这鲜醇的滋味。”
老板娘谦和地笑了笑,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温声答话:“贵客过奖了。我们这小门小户的,没什么大本事,不过是守着老祖宗‘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食尽其味’的一点笨道理。食材挑新鲜的,火候守到家的,不用那些花里胡哨的重料去遮盖,食材本身的好滋味,自然就能显出来。吃得舒服、安心,便是了。”
孟琦点头,心中对这位朴实的老板娘及其烹饪理念极为赞赏。
同时,也因着这小院独特的经营模式:隐秘的位置、预约制、限量供应、对食材和火候的极致追求,心中不免有所触动,联想到自己的生意。
但这个念头在心中转了一圈儿,便被她否决了。
这老板走得是精品预约的路线,这法子固然不错,可要得是少而精。
但自己的铺子走得却是大众路线,两人定位不同,是无法如此照搬的。
但不管怎么说,今日找到了这样一家美味又有特色的馆子,便已经算是一桩不错的收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