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头,却让她大惊失色,如坠冰窟!
只见坐在她对面的岳明珍,不知何时,已然微微歪靠在车厢壁板上,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呼吸轻缓,胸口规律地起伏着,竟是一副已然沉沉睡去的恬静模样。
而紧挨着自己坐着的珍珠,也低垂着头,身体随着马车的晃动而轻微摇摆,同样闭着双眼,似乎也陷入了昏睡。
但这怎么可能?!
如今刚刚得知萃香饮庐可能出事,几人心急如焚,恨不能插翅飞过去,岳明珍向来沉稳,珍珠更是职责所在,向来警醒,如何能在这种火烧眉毛的关头,双双入睡?!
尤其珍珠,她是习武之人,感官敏锐,精神远比常人坚韧,即便疲惫,也绝不可能在肩负护卫重任、且身处陌生环境时,毫无征兆地睡死过去!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孟琦下意识地想要猛地站起,可就在她试图直起身子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突如其来的虚弱与晕眩感,如同潮水般猛地袭上头顶。
她头重脚轻,眼前一阵发黑,好似生了重病一般,耳朵里嗡嗡作响,四肢百骸仿佛瞬间被抽走了力气,变得绵软沉重,连抬一抬手都觉得吃力。
是那香味!是车厢里这股看似宁神静气的熏香有问题!
电光石火间,孟琦猛然醒悟——难怪自己还能保持清醒!恐怕正是因为自己一直靠窗,又将车帘掀开了一角,有新鲜空气不断涌入,大大稀释了吸入的迷药的浓度,这才支撑到现在,没有像珍珠和岳明珍那样立刻昏睡过去。
想通此节,孟琦心中警铃大作,恐惧与求生欲让她强行压下了身体的不适。
她不敢有太大动作,生怕惊动了前面驾车的车夫,那无疑会将自己和昏迷的同伴置于更加危险的境地。
她强忍着眩晕与恶心,动作极其缓慢、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地,将原本只掀开一角的车帘,又轻轻往外拨开了一些,然后摸索着找到帘子边缘的系带,用颤抖发软的手指,费力地打了一个松松的结,确保帘子能固定住,让更多的风灌进来,驱散车厢内那要命的香气。
做完这个简单的动作,孟琦已是额头见汗,气喘吁吁,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喉咙。
她不是没想过立刻大声呼救,可马车此刻行驶得飞快,窗外的景物模糊倒退,显然走的并非闹市主街,而是越发偏僻的小径岔路。她努力睁大眼睛向外看去,竟半晌看不到一个行人身影,只有两侧越来越显得破败低矮的屋舍和荒草丛生的土墙快速掠过。
随着车帘被固定敞开,呼啸的风声顿时变得更加清晰,猛烈地灌入车厢,将那幽暗的香气冲散了不少。
趴在孟琦腿边的珍珠,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眼睫毛颤动了几下,似乎有要醒转的迹象。
孟琦心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屏住呼吸,紧紧盯着珍珠。一息,两息……珍珠的眼皮挣扎了几下,最终却还是无力地合拢,并未真正醒来,呼吸依旧沉缓。
希望破灭,孟琦的心愈发沉入谷底,焦灼如同火烧。
她伸手,用尽力气去推搡珍珠和岳明珍,试图将她们摇醒,可两人都只是发出含糊的呓语,身体沉重,毫无苏醒的迹象。
就在这绝望之际,孟琦混乱的脑海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猛地想起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