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市井中摸爬滚打、阅人无数的精明人,自然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能耐。
此刻,孟公子虽然面上带笑,语气也温和,但那步伐却比寻常快了些,不像往日那般不紧不慢、风度翩翩。
再仔细看,孟公子那双总是温和清亮的眼眸深处,似乎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被强行压抑下去的焦灼与急切……
难道是出什么事儿了?
伙计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收敛了笑容,正色回道:“回孟公子,两位东家姑娘今日并未到铺子里来,此刻也……不曾回来。”
没有回来?
孟琛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眉头紧紧拧了起来,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心中的那半颗刚刚落下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这时,齐元修也忙挤了上来,脸上那惯常的明朗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急切,追问道:“那铺子呢?铺子今日可曾出过什么事?比如……走水之类的?”
那伙计闻言,更加迷茫了,连连摇头:“没有啊,齐公子,铺子今日一切顺遂,生意比前两日还好些,什么事儿也没出啊。好端端的,怎么会走水?”
听见伙计这斩钉截铁、全然不知情的回答,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彻底击碎,齐齐暗道一声“不好”!
事情果然不对劲!
张占奎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皱着眉头,仍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提出另一种可能:“或者……会不会是我们坐的这辆车太快,抄了近道,其实已经将她们乘坐的那辆车超过去了,只是我们不知道?说不定她们此刻正在来铺子的路上,或者……看见无事,便已经回家去了?”
齐元修和孟琛闻言,对视一眼,心中飞快盘算。
虽然觉得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从戏园到西大街,主干道就那么几条,他们一路疾驰而来,并未遇到任何堵塞,也未见到疑似孟琦二人乘坐的马车。
但……万一呢?万一她们走了别的岔路,或者中途又去了别处?
最终,孟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做出决断:“那就……再等一刻钟。若是一刻钟后,她们还不见踪影……”
齐元修抬起眼,接上孟琛的话,眼神锐利如刀,一字一句道:“那就立刻报官!一刻也不能再耽搁!”
接着,齐元修回眸看向张占奎,语速极快但清晰:“占奎兄,劳烦你在此处再等候、找寻她们二人一刻钟。问问铺子里其他伙计,或者去附近她们常去的胭脂铺、绸缎庄看看。我脚程快,这就去苏家询问孟琦和珍珠是否已经归家。”
孟琛自然接口,语气同样急促:“我去岳家。”
以他们二人的功夫和此刻心急如焚的状态,一刻钟的时间,全力施展之下足够从萃香饮庐到孟琦家以及岳明珍家跑个来回了。
若是那时,苏家和岳家都没有那两人的行踪,而张占奎这边又没有在附近找到或等到那两人……
那他们就不得不面对最坏的可能性,并且必须立刻采取行动了。
张占奎一听便明白了二人的打算,当下重重一拍胸口,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语气斩钉截铁:“放心!阿琦和明珍二人,我一向是当做自家亲妹子看待的,岂有不上心之理?你们二人快去吧,莫要再啰嗦耽搁了!这里有我!”
齐元修和孟琛不再多言,只对着张占奎重重一点头,随即身形一晃,如同两道离弦之箭,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飞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