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话。
陈砚收剑,下令:“封殿。所有人原地不动,等影密卫逐一查验身份。刺客交章邯押送冷宫废井地牢,拆解查源。”
章邯亲自带人将那具傀儡抬走。经过门槛时,它的手臂垂下,指尖蹭过青砖,留下一道浅痕。
陈砚回到案前,拿起那道封好的调令,递给候在一旁的传令兵。
“送去影密卫署。”
传令兵领命而去。
他坐下,翻开新的竹简,开始记录刚才的过程。每一处细节,每一步反应,包括百官中的骚动位置、章邯布阵的速度偏差、傀儡摔倒的角度。
他写得很慢。
半个时辰后,一名影密卫低声回报:“地牢已开始拆解,颅骨打开,发现内置芯片,刻有编号‘七五三’。”
陈砚笔尖一顿。
三,七,五。
顺序变了。
他合上竹简,起身。
“我去看看。”
地牢在冷宫井底之下,入口隐蔽。陈砚走下阶梯时,空气变得潮湿。墙壁嵌着青铜灯盏,火光摇晃。
傀儡已被拆开,头颅放在石台上。脑干部分裸露,几根银丝连接着一块黑色晶体。章邯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镊子。
“就是这个。”他说,“我们试着切断电源,它还能动三息。说明有独立储能。”
陈砚凑近看那块晶体。表面光滑,边缘呈三角形,底部刻着三个数字:753。
“这不是随机编号。”他说,“是序列。”
章邯问:“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不是第一个。”陈砚直起身,“也不是最后一个。”
他转向影密卫首领:“赵高那边什么情况?”
“一直关着,没见任何人。但今天下午,守卫发现他在墙上刻字。”
“带我去。”
赵高的囚室在地牢尽头,四壁空无一物。陈砚走进去,看到北墙上四个深深的划痕:胡亥必死。
字迹歪斜,用力极大,几乎穿透石面。
他走近,伸手摸过每一笔。起笔重,收笔急,转折处有细微抖动。这种运笔方式……他见过。
冯去疾批阅奏章时,写“刑”字就是这样收尾。
他收回手,没说话。
章邯跟进来,看了一眼墙上的字。“要审他吗?”
“不用。”陈砚转身往外走,“他不会说真话。但他会留痕迹。只要他动,就会暴露。”
回到地面,天已黑透。
陈砚站在宫道中央,抬头看星图。浑天仪仍在运转,各郡节点稳定。只有南方那个点,依旧熄灭。
他忽然问:“郑渠现在归哪个部门管?”
章邯愣了一下。“工部下属水政司,由韩姬协理。”
陈砚记下了。
他走回大殿,重新坐下。桌上那枚铜匣还在。他打开,取出晶片碎片。蓝光已经消失,但当他用手指轻碰裂口时,有一点微弱的震感传来。
他把它放回匣中,盖上。
明天早朝,继续。
他翻开新竹简,写下两个字:查人。
笔尖顿了顿,又添一句:从刻字笔迹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