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室内陷入沉默。油灯爆出一点灯花。
良久,朱灵缓缓摇头:“州牧厚爱,灵心领。但...”他抬起头,眼中闪过复杂神色,“袁公于我有知遇之恩,委以重任。如今兵败被俘,已是辜负。若再转投明公...军人气节何在?”
他顿了顿,声音坚定:“灵虽不才,亦知忠义二字。请州牧不必再劝。”
林昊看着朱灵,心中感慨。此人确有古将之风,败而不馁,囚而不屈,忠义气节令人敬佩。
“将军高义,林某明白了。”林昊起身,“既如此,我也不强求。将军且在些处安心养伤,待伤势痊愈,我派人送将军回袁绍军中。”
朱灵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州牧...要放我回去?”
“为何不放?”林昊微笑,“将军是磊落君子,我敬重将军人品。虽不能同殿为臣,也不愿见将军困于囚笼。”
他走到牢门口,又回头道:“这几日,将军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看守。一应饮食医药,皆按将军规格供应。”
言罢,林昊转身离去。
朱灵呆立原地,望着林昊远去的背影,心中翻江倒海。被俘之时,他已做好赴死准备。即便不死,也以为会被长期囚禁,或受尽折辱。却没想到...
“林昊...林昊...”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神色复杂。
三日后,朱灵伤势好转。林昊果然履行诺言,派出一队五十人的骑兵,备好马匹干粮,护送朱灵前往袁绍大营方向。
临行前,林昊亲自送至城门。
“将军此去,前路多艰。”林昊意味深长,“若他日有难处,可随时遣人传信。兖州大门,永远为将军敞开。”
朱灵深深看了林昊一眼,抱拳:“州牧厚恩,灵铭记在心。告辞。”
马蹄声远去,烟尘渐散。
郭嘉不知何时来到林昊身侧,轻声道:“主公,种子已种下。只待时机成熟了。”
林昊点头,又问:“曹豹等人呢?”
“今晨已放归。”郭嘉笑道,“走时千恩万谢,说必不忘主公不杀之恩。不过...”他眼中闪过讥诮,“我料他们回到联军大营,日子不会好过。”
正如郭嘉所料,五日后,朱灵抵达袁绍大营。
迎接他的,不是慰藉,而是冷眼。
“败军之将,还有脸回来?!”有将领当众讥讽。
袁绍虽未当面斥责,却只淡淡说了句“文博辛苦了,且好生休养”,便再不提兵权之事。朱灵被安置在后营闲职,昔日麾下将领纷纷疏远。
而曹豹等人更惨。陶谦见两万丹阳精锐尽没,勃然大怒,若非众人苦劝,险些将曹豹军法处斩。最后虽保得性命,却剥夺一切军职。
夜深人静时,朱灵独坐营帐,望着手中林昊临别所赠的一枚玉佩,心中五味杂陈。
帐外,袁绍大营正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忙碌备战。而他,这位曾经独当一面的大将,却成了无人问津的闲人。
落差如刀,切割着他的尊严与抱负。
而此时奉高城中,林昊正与郭嘉对弈。
“主公,该落子了。”郭嘉提醒。
林昊拈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一角:“不急。让子棋子...再飞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