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最后,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却也带着几分释然。
林昊心中明白,许劭这是权衡利弊之后,做出的最优选择。与林昊合作,汝南士族虽然要分出一部分权力,却保住了根基和家业;若是换了袁术或曹操来,只怕连骨头都剩不下。
“许先生放心,林某必不负今日之约。”林昊郑重道。
许劭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孔州牧那边……林州牧打算如何交代?”
林昊沉吟片刻,缓缓道:“孔州牧那边,暂时不必告诉他。等击退袁术后,林某自会与他说明。他若识时务,便继续做他的豫州牧;他若不识时务……”
他没有说下去,但许劭已然明白。
他叹了口气,喃喃道:“孔州牧是个好人,可惜……可惜身在乱世。”
林昊没有接话。
两人又商议了片刻细节,夜色已然深沉。
林昊起身告辞,许劭亲自送到院门外。临别时,他握住林昊的手,郑重道:“林州牧,老朽将身家性命押在你身上了。望你莫要负我。”
林昊反握他的手,目光坚定:“许先生放心,林某言出必行。”
说罢,他翻身上马,带着典韦、陈到等人消失在夜色中。
许劭站在院门口,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不语。
良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喃喃道:“变天了……”
回程的路上,典韦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问道:“主公,那老头儿说的那些,俺听不太懂。啥叫共掌豫州?孔州牧不是豫州牧吗?咋又要咱们来管?”
林昊微微一笑,也不隐瞒:“孔州牧是豫州牧不假,但他管不了豫州。那些士族有钱有粮,却无兵无将,也管不了豫州。袁术要打他们,他们挡不住;陶谦要打他们,他们也挡不住。所以他们需要一个能打的人,替他们守住家业。”
典韦挠挠头:“那不就是咱们吗?”
林昊点点头:“对,就是咱们。”
典韦还是不解:“那咱们为啥不直接占了豫州?反正那些老头儿也打不过咱们。”
林昊失笑,摇摇头:“典韦,你记住,这天下不是光靠打就能打下来的。咱们占了豫州,那些士族会服气吗?他们会暗中捣乱,会阳奉阴违,会勾结外人。到那时,咱们就算占了豫州,也是个烂摊子,整日里焦头烂额,哪还有精力去争天下?”
他顿了顿,继续道:“可现在不一样。咱们和他们合作,他们出钱出粮,咱们出人出力。他们有面子,咱们有里子。孔州牧依旧是豫州牧,他们依旧是汝南士族,咱们依旧是兖州来的客军。明面上,一切都没变;暗地里,豫州已经在咱们掌控之中。”
典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孔州牧那边……”
林昊淡淡道:“孔州牧是个聪明人,他会想通的。”
典韦不再问了。
一行人默默行在夜色中,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