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忠终于可以喘口气了。他将守军分成两批,轮流上城戒备,轮换休整。这样一来,虽然敌军依旧一天三次来折腾,但守军们至少能睡个囫囵觉了。
可今天,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午时那波折腾过后,城下的兖州军没有像往常一样退回营地,而是依旧列着阵,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欢呼声。
那欢呼声从敌军营中传出,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仿佛有什么大喜事发生。袁忠隐约听到“细阳”“拿下”等字眼,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正要派人去打探,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城下传来。
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城楼,面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大……大人!不好了!细阳……细阳失守了!”
袁忠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当场。
过了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一把揪住那斥候的衣领,几乎是在咆哮:“你说什么?怎么可能?昭武军的几大主力部队,烈武营和玄甲骑不都在我沛县境内么?细阳如何会失守?”
那斥候被他揪得喘不过气来,结结巴巴道:“回……回大人,是……是兖州牧林昊亲率……亲率万余精兵,从……从汝南方向……奇袭细阳……”
袁忠松开手,斥候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昊亲率?万余精兵?从汝南方向?那……那城下的这些……”
他望向城下那支依旧列着阵的昭武军,忽然全明白了。
“调虎离山!这是调虎离山!”袁忠一拳砸在城墙上,咬牙切齿,“他们佯攻沛县,就是为了吸引我军注意力,好让林昊那厮去偷袭细阳!”
斥候又递上一份军报,哆哆嗦嗦道:“大人,这……这是细阳失守的详细经过……”
袁忠一把夺过军报,展开细看。
只看了几行,他的脸色便变得铁青。再看几行,浑身都开始发抖。等看到最后,他眼前一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蠢货!都是一群蠢货!!”
他猛地将军报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了几脚,仿佛那军报就是细阳守将本人。
“近万人的守军!近万人!被几十个人夺了城门!几十个人!几十个人啊!他们是怎么守的城?他们难道都是猪吗?蠢货!蠢货!!”
他越骂越气,一脚踢飞了脚边的箭矢筒。箭矢哗啦啦散了一地,周围的亲信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这时,袁忠忽然发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
他抬起头,只见城楼上不少士卒正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这些士卒,有不少是从细阳来的那批援军。他们此刻听到家乡失守的消息,一个个面色惶惶,眼中满是担忧和不安。
袁忠心中一惊。
军心动摇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个时候,他不能乱。他一乱,城头这些守军就会更乱。
他转过身,面向那些细阳来的援军,沉声道:“诸位,细阳失守,确实是我军之失。但你们不必惊慌。”
那些援军士卒抬起头,望向袁忠。
袁忠继续道:“战报中所说,进入细阳的兖州军,不过万余人。万余人,能做什么?能守得住细阳吗?”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汝阴城,尚有我军五万精兵驻守!只要汝阴大军一到,细阳必然可以夺回!你们的家人,你们的父老,都会安然无恙!”
援军士卒们的神色,渐渐安定下来。
袁忠趁热打铁,继续道:“反倒是我们沛县,不可丢!只要沛县还在我军手中,昭武军的主力就被牢牢牵制在此,无法回援细阳。待汝阴大军夺回细阳,我们再前后夹击,这城下的两万余昭武军,便是瓮中之鳖!”
他高举右臂,厉声道:“守住沛县,便是为夺回细阳出力!你们,可愿与我同守此城?”
援军士卒们纷纷跪地,齐声道:“愿随大人死守!”
袁忠点点头,挥手道:“都起来吧。各归各位,严密戒备。”
士卒们散去,城头渐渐恢复平静。
袁忠转过身,望向城下那支依旧列着阵的昭武军,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林昊……你确实厉害。但你真以为,夺下细阳,就能赢了吗?”
他喃喃道,声音低沉而阴冷。
“待汝阴大军一到,我看你如何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