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阴城,府衙。
王平坐在原本属于张勋的主位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窗外,天色已经大亮,街道上传来百姓们照常生活的喧嚣声——卖早点的吆喝、孩童的嬉笑、挑担小贩的沿街叫卖,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安详。
可他的心里,却远没有表面这么平静。
“将军。”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王平回过头,是他的副将。此时他脸上带着笑意,抱拳道:“恭喜将军,一夜拿下汝阴,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主公知道了,必定重重有赏!”
王平咧嘴一笑,正要说话,忽然又听到其补了一句:
“将军,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王平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愣了好半晌才眨了眨眼:“你说什么?”
副将挠了挠头,小心翼翼道:“末将是说……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是死守汝阴,还是……”
王平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接下来怎么办?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座陌生城池,脑子飞快地转着。
死守汝阴?山岳营,擅长山地奔袭、翻山越岭,可不是用来守城的,那不是他们的打法。更何况,汝阴城虽固,但一旦张勋回过味来,调头杀回来,自己这八千人能守几天?
可要是弃城而去呢?那昨晚这一夜不是白忙活了?主公那边还等着自己的捷报呢……
王平越想越头疼,不由得挠了挠后脑勺。
忽然,王平一拍大腿,把身旁的副将吓了一跳。
“有了!咱们不用自己操心这个。”
“啊?”
王平咧嘴笑道:“你想想,主公那边有谁?”
“典将军,陈将军······奉孝先生??”
“对!就是奉孝先生。奉孝先生的计谋,那可是天下第一!咱们想不到的,他老人家肯定能想到。咱们在这儿瞎琢磨有什么用?等张勋有异动,主公那边自然会派人来告诉咱们该怎么做。”
副将想了想,觉得好像很有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对,但还是点了点头:“将军说得是。”
王平挥挥手,重新坐回主位,一脸释然:“行了,先就这么着吧。传令下去,全军严守四门,换上山岳营的兄弟,把那五千俘虏看好了。咱们就死守汝阴,等主公那边的消息。”
“诺!”
王平靠在椅背上,望着房梁,喃喃自语:“主公啊主公,您可快点儿给个信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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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正午。
王平正在府衙后院啃着干粮,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将军!”一个亲兵冲进来,脸色有些发白,“城下来了人!”
王平腾地站起身,手里的干粮差点掉在地上:“什么人?是张勋的兵?”
亲兵点点头,咽了口唾沫:“是……是张勋的旗号。城下约莫五十余人,为首的自称是张勋麾下督粮官,来催粮的!”
王平的心猛地一沉。
坏了!
他快步冲出后院,一边走一边问:“他们到多久了?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亲兵跟在他身后,气喘吁吁道:“刚到不久。兄弟们按您的吩咐,城头上都换上了缴获的袁术军衣甲,他们应该……应该没发现什么。”
王平脚步一顿,回头瞪了他一眼:“应该?”
亲兵吓得一缩脖子,不敢说话。
王平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城楼走去。
南门城楼上。
王平躲在城垛后面,悄悄往下望。
城下,果然有五十余骑,打着张勋的旗号。为首一人,身披皮甲,面容黝黑,正仰着头朝城楼上喊话。
“……粮草为何迟迟未到?张将军在前线攻城,将士们都快饿肚子了!你们汝阴的人是怎么回事?”
王平心中一紧。
果然是来催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