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辚辚,驶出官邸。
林昊靠在车壁上,感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像是一首舒缓的曲子。
张宁坐在他对面,正兴致勃勃地打开那个竹篮,一样一样地往外拿东西。
“你看,这是我早上做的糕点,桂花糕,你尝尝。”
“这个是蜜饯,我特意让人从南边买的。”
“还有这个,这个是……”
林昊看着她那副献宝的模样,忍不住笑道:“你这是要去郊游还是要去摆摊?”
张宁白了他一眼:“当然是郊游!郊游怎么能没有好吃的?我可是准备了一上午呢!”
林昊接过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而不腻,满口桂花香。他点点头,赞道:“不错。”
张宁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又拿起一个水囊递给他:“喝点水,别噎着。”
马车穿过几条街道,渐渐接近城门。
张宁忽然放下手中的东西,神色变得有些微妙。她看了林昊一眼,欲言又止。
林昊察觉到她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张宁咬了咬嘴唇,终于开口:“林昊,有个事情要跟你说下。”
林昊看着她:“什么事?”
张宁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此次踏春,我还邀请了另一个人。”
林昊眉头微挑:“谁?”
张宁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林昊耳中:
“荀采姑娘。”
林昊愣住了。
“谁?!”
张宁被他这一声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小声道:“荀采姑娘……荀彧的姐姐……”
林昊当然知道荀采是谁。
荀采,荀彧的姐姐,荀爽的女儿。当年在洛阳时,荀爽老爷子曾将荀采托付给自己照顾。那时张角命自己进入洛阳以为内应,林昊在洛阳开了家酒肆作为据点,并让荀采替他掌管。
后来董卓控制洛阳,局势愈发危险。林昊担心荀采的安全,便派人将她送回了颍川老家。
这一别,就是数年。
他以为她一直在颍川,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酸枣?
林昊看向张宁,眉头微皱:“她怎么会在酸枣?”
张宁低着头,小声道:“这些年,我与荀采姑娘一直有书信往来。她知道我在泰山郡,便时常写信给我。后来我来了酸枣,也给她写了信。她听说你回来了,就……就想来看看你。”
她抬起头,看着林昊,眼中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我知她对你的心思。可你是个榆木疙瘩,对这些情爱之事一窍不通。之前的阿兰也是,现在的荀采也是,我也是……”
最后一句话,声音低得如同蚊蝇,几不可闻。
林昊怔住了。
他看着张宁,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看着她那副既委屈又期待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阿兰,荀采,张宁……
他不是不知道。
他怎会不知道?
可他不敢。
他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场意外,让他穿越到这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不知道能不能留下,不知道这份牵挂会不会成为别人的负担。
所以他一直逃避,一直装傻,一直把心思埋在心底。
可如今,荀采都到他脸上了。
有些事情,是应该面对了。
马车缓缓驶出城门,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洒进来,在车厢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昊沉默良久,终于轻叹一声。
“她在哪里?”
张宁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有期待,又有落寞。她指了指前方:“城门外,三里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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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里亭,一座简陋的亭子立在官道旁,亭中站着一个素衣女子。
她约莫二十五六岁,身形纤细,面容清丽。一袭素色衣裙,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端庄温婉的气质。她静静地站在亭中,目光望向城门的方向,双手轻轻交握在身前,看似平静,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波澜。
马车缓缓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