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洛阳城门的那一刻,林昊心中百感交集。
街道两旁的店铺虽已重新开张,却远不如当年繁华。行人步履匆匆,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却也有几分对未来不确定的茫然。
黄忠策马行在林昊身侧,见他不时打量四周,便道:“林州牧以前来过洛阳?”
林昊点点头,感慨道:“当年在洛阳待过一段时日。那时的洛阳,可比现在热闹多了。”
黄忠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董卓那厮把洛阳折腾的不像样子。主公来的时候,这里十室九空,满目疮痍。这一年多来,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些元气。”
林昊听他语气中对刘表颇有敬意,心中暗暗点头。黄忠此人,能在刘表麾下效力,想必也是看中了刘表的仁德。
队伍行至一处岔路口,黄忠勒住马,指向左边:“林州牧,传舍在那边,末将先送诸位去歇息……”
林昊却摆摆手,打断了他。
“黄将军,此番前来,兹事体大,时间紧迫。烦请黄将军通报一声,林某想现在就见刘荆州。”
黄忠微微一怔,看着林昊那郑重的神色,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林州牧请随我来。”
他调转马头,带着林昊和贾诩二人,向城西而去。典韦本想跟去,被林昊一个眼神制止,只得带着亲卫先行前往传舍安置。
城西,大将军府。
这座府邸原是当年何进的府邸,如今换了主人,门前的石狮依旧威严,匾额却已换成了“刘府”二字。
府邸占地极广,院落重重,虽不及皇宫恢宏,却也气派非凡。不过林昊注意到,门前的守卫并不算多,也没有那种戒备森严的感觉,反倒透着一股从容闲适的气息。
刘表果然没有入住皇宫。
这一点,让林昊对他多了几分敬意。此人虽是汉室宗亲,却懂得分寸,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黄忠带着二人进入府中,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偏厅。
“林州牧请在此稍候,末将去通报主公。”
林昊点点头,在厅中坐下。贾诩立在他身侧,目光扫过四周的陈设,一言不发。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一个身形清瘦、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在黄忠的陪同下步入偏厅。他身着素色长袍,头戴纶巾,颌下三缕长须,举止从容,气度不凡。
正是刘表。
林昊连忙起身,拱手行礼:“兖州牧林昊,见过刘荆州。”
刘表快步上前,扶住他的手臂,笑容满面:“林州牧不必多礼!久闻林州牧大名,今日得见,果然风采过人!”
二人寒暄几句,分宾主落座。有侍者奉上茶来,刘表端起茶盏,示意林昊用茶。
林昊抿了一口,放下茶盏,由衷赞道:“林某入城时一路走来,见洛阳城内秩序井然,百姓虽不富足,却也安稳。刘荆州治理有方,实在令人钦佩。”
刘表摆摆手,笑道:“林州牧过誉了。表不过是在收拾残局罢了,当不得‘治理有方’四个字。倒是林州牧,年纪轻轻便坐拥两州之地,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才是真正的英雄。”
林昊摇摇头,正色道:“刘荆州乃汉室宗亲,德高望重。林某不过是一介武夫,机缘巧合才有了今日的基业,怎敢与刘荆州相提并论。”
刘表哈哈一笑,也不再客套,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二人聊了些兖州、荆州的见闻,又谈了谈当下的局势。刘表言语温和,不疾不徐,看似闲谈,却句句都在试探林昊此行的目的。
林昊心知肚明,也不点破,只是随口应对。
聊着聊着,刘表忽然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忧虑之色。
“林州牧可知道,某每每想到一件事,便夜不能寐。”
林昊问道:“何事让刘荆州如此忧心?”
刘表望向窗外,目光变得悠远,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愧疚:“天子尚在长安,被董卓那贼子挟持,生死未卜。表身为汉室宗亲,食汉禄,受汉恩,却不能救天子于水火,实在愧对列祖列宗。”
他转过头,看向林昊,眼中满是无奈:“可惜某实力不济,兵微将寡,只能守着洛阳这一亩三分地。每每想到天子在长安受苦,表便心如刀绞。若能集结重兵攻入长安,救出天子,纵然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都微微泛红。
林昊心中暗赞:这刘表,果然是个人物。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的忠义之心,又暗示了自己无力西进,把球踢给了自己。
他看了贾诩一眼,贾诩微微颔首。
林昊深吸一口气,正色道:“刘荆州,实不相瞒,林某此番前来,正是为了此事。”
刘表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却故作惊讶道:“哦?林州牧此话怎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