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华雄又唤了一声。
李儒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备马。”
华雄眼睛一亮:“去弘农?”
李儒点点头,目光深沉:“如今的局面,你我已是穷途末路。能指望的,只有林昊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只盼他……是真的拿下了张济。”
两日后,弘农城西门外,李儒一行人勒马驻足。
城门大开,守军没有阻拦的意思,反而有一名小校快步迎上,恭敬地拱手道:“可是李儒李先生?主公有令,请先生直接入城,他在府中恭候大驾。”
李儒微微颔首,策马入城。
他心中仍然存着几分警惕。张济若真有异心,这城中便是龙潭虎穴。可事到如今,他已经别无选择——要么相信林昊,要么带着这些残兵,在这乱世中自生自灭。
府衙正堂,林昊端坐主位,张济与贾诩分坐两侧。
当李儒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林昊站起身,迎了上去。
“文优先生,别来无恙。”
这一声“文优先生”,平和而坦然,没有半分倨傲,也没有半分施舍。
李儒拱手行礼,声音有些沙哑:“李儒,见过林州牧。”
他身后,华雄大步跨进门槛,一见林昊,眼中顿时亮了起来,粗声道:“林州牧!可算见着你了!俺华雄一直惦记着当初虎牢关下的救命之恩,就盼着有朝一日能当面谢你!”
林昊看向他,微微一笑:“华将军,别来无恙。那一战,将军的勇武,林某至今难忘。”
华雄咧嘴一笑,挠着后脑勺,竟有几分憨厚。
众人落座,奉茶已毕。李儒的目光在贾诩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张济,沉吟不语。
张济察觉到他眼中的审视,叹了口气,主动开口:
“文优,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我张济是不是假借林州牧之名,行吞并之实。”
他站起身,走到李儒面前,目光坦诚:
“你我相交多年,我张济是什么人,你清楚。若无董公遗命,若无真能为西凉人谋条活路,我岂能轻易低头?”
李儒看着他,没有接话。
贾诩这时缓缓开口:“文优,那一夜从长安逃出来,你我都是丧家之犬。西凉军四分五裂,李傕郭汜生死不明,樊稠在北边虎视眈眈,羌人蠢蠢欲动——你告诉我,除了林州牧,这天下还有谁能给咱们一条活路?”
李儒沉默良久,终于看向林昊。
“林州牧,李某斗胆一问——你要的,究竟是什么?”
林昊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我要的,是凉州安定,西凉儿郎不必颠沛流离,不必成为诸侯争霸的棋子。”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文优先生,你我曾并肩一战。那一战的情分,我林昊从未忘记。”
华雄在一旁听得热血上涌,忍不住一拍大腿:“林州牧这话,俺信!当初十八路诸侯打董公,就他一个人站出来帮咱们!这份情义,俺华雄记到现在!”
李儒看着华雄那张激动的脸,又看向林昊那双坦然的眼,终于长叹一声。
他站起身,拱手一礼,深深弯下腰去。
“林州牧,李某……愿暂且留下,助你一臂之力。”
他没有说“奉主”,只说“留下”。但这一弯腰,已经比任何誓言都重。
林昊上前扶起他,点头道:“文优先生能留下,便是林某之幸。”
华雄在一旁哈哈笑道:“先生还是这般小心!不过俺不管那么多,林州牧,往后打仗你只管招呼,俺华雄这条命,早就欠你的了!”
堂中气氛,终于松动下来。
张济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点头。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西凉军的残部,终于有了一条新的路。
而李儒直起身,目光落在林昊身上,心中那最后一丝疑虑,也终于消散。
这个人,确实和别的诸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