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奈法利奥斯和幽汐,“也必然成为所有不希望这个世界被拖入那‘永恒沉沦’的力量——无论是出于守护、对抗,还是其他目的——必须全力保护、争夺,或者……在绝望时,考虑优先‘摧毁’的目标。”
真相带来的不仅仅是长久以来追寻的答案,更是在这答案之上瞬间堆积而成的、前所未有的、如渊如岳的巨大危机!
他们的身份,从可能被个别深海领主(卡拉瑟雷斯)或野心家(纳因图斯)觊觎的“特殊存在”,瞬间跃升为了可能被整个艾泽拉斯最古老、最黑暗、最强大的邪恶阵营(上古之神及其仆从)视为核心猎物的“关键组件”!
甚至,一些守护艾泽拉斯的势力,在得知真相后,看待他们的目光也可能变得无比复杂而危险——是值得保护的“钥匙”,还是需要严密监控、甚至必要时予以“无害化处理”的潜在灾难源头?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马上!”奈法利奥斯低沉而急促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偏厅内凝重的死寂。
他的感知比其他人更早一步捕捉到了外界环境的异常变化,“观测台的激活,尤其是最后那段禁忌信息的读取和崩溃,释放出的能量波动和精神涟漪太特殊了!就像在黑暗的森林中点起了一堆篝火!这里……已经不再隐蔽!”
他的警告声犹在众人耳边回荡——
“轰隆隆隆——!!!!”
毫无征兆地,一声沉闷到仿佛源自地心深处的巨响,骤然从四面八方传来!紧接着,整个“纳沙塔尔之眼”废墟,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摇晃的脆弱模型,开始剧烈无比的震动!
裂谷上方那些原本就因万年侵蚀而松动不稳的巨大岩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即大片大片地崩裂、坍塌!无数房屋大小的巨石、厚重的沉积物层、连同那些依附其上的珊瑚与海藻,如同末日崩塌般轰然砸落!
浑浊的泥沙瞬间如爆炸般扩散,将原本就昏暗的海水搅得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但这物理层面的崩塌,远非最可怕的。
更令人灵魂冻结的,是那股伴随着震动,如同冰冷粘稠的潮水般,骤然弥漫、充斥了每一寸海水、每一道缝隙的庞大意志!
那意志混乱、扭曲、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恶意与贪婪,它并非实体,却比任何实体巨兽都更令人感到恐惧!
它仿佛沉睡了无尽岁月,此刻却被某个熟悉而讨厌的“信号”惊醒,带着被打扰的愠怒与发现猎物的狂喜,缓缓地、无可阻挡地将它的“目光”投向了这片小小的废墟,这个刚刚揭示秘密的偏厅!
“是……是恩佐斯的意志!它感知到了!它……醒了!”瓦斯琪的脸色瞬间惨白如死,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紫色眼眸中那强装的冷静被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深层的恐惧彻底击碎!
即便她已经背叛了昔日的主人,即便她自认摆脱了低语的控制,但当这千须之神的意志真正降临时,那种刻印在灵魂深处的、如同蝼蚁面对天灾般的渺小与战栗,依旧不受控制地席卷了她的全身!
那是统治深海梦境、编织无数阴谋、腐蚀了无数心智的古老邪神,其存在本身散发出的、绝对位阶的压迫!
“走!快!”林云再无丝毫犹豫,怒吼一声,如同惊雷在众人近乎冻结的意识中炸响!他一把拉住还在因恐惧而微微发抖的幽汐,另一只手猛地推向仿佛被钉在原地的瓦斯琪,同时精神链接中向奈法利奥斯和八戒发出了最明确的指令!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震惊与恐惧。众人如同被鞭子抽打般,猛地从原地弹起,跟随林云,不顾一切地朝着偏厅外冲去!
然而,刚刚冲出那扇半掩的黑石门,回到中央大厅,眼前的景象就让他们的心沉到了谷底!
原本虽然破败但还算“安静”的裂谷底部,此刻已然如同炼狱沸腾!
无数形态扭曲、散发着浓郁暗影与腐化气息的深海生物,从每一处阴影、每一道裂缝、每一片残骸中疯狂涌出!
它们有些是原本栖息于此、此刻却被古神意志瞬间腐化控制的鱼群与甲壳类;有些则是形态更加怪异、仿佛由纯粹的暗影与奥术残渣凝聚而成的魔化生物;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散落在大厅和废墟各处的、保持着惊恐姿态的精灵石雕,它们空洞的眼眶里,此刻竟齐齐亮起了不祥的、跃动着的暗红色光芒!
石质的身躯发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竟开始僵硬而缓慢地活动起来,转向林云他们的方向,挥舞着石质的肢体,发出无声的咆哮!
恩佐斯的意志,不仅唤醒了沉睡的爪牙,更在强行活化这片废墟本身!要将他们彻底埋葬于此!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当林云的目光投向裂谷他们来时的那条相对“安全”的通道方向时,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只见那个方向的海水,此刻正疯狂地旋转、坍缩,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直径几乎横跨裂谷的、深不见底的恐怖漩涡!漩涡中心是绝对的黑暗,散发着吞噬一切的吸力,边缘则是狂暴混乱的水流,将沿途的一切——巨石、残骸、甚至那些刚刚被腐化的生物——都无情地卷入、撕碎!
那漩涡并非自然形成,其中充斥着浓烈到极致的古神腐蚀性能量!它像是一张专门为他们张开的、属于千须之神的贪婪巨口,要将他们这把刚刚被确认的“钥匙”,连同这片废墟的所有秘密一起,直接拖入那无光的、永恒的黑暗深渊!恩佐斯,甚至不愿冒险让他们这把“钥匙”有落入其他势力(无论是敌是友)手中的可能,意图直接将其“回收”或“销毁”!
前有被古神意志腐化、疯狂扑来的活化废墟与魔化生物堵截,后有那散发着无尽吸力与毁灭气息的、如同天灾般的恐怖漩涡断去归路!头顶是不断崩塌、如同雨点般砸落的万吨巨石与岩层!脚下是震颤不休、仿佛随时会彻底碎裂的海床!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刚刚揭开的、沉重如山的命运面纱,带来的竟不是拨云见日的明朗,而是顷刻间降临的、来自一位上古之神意志亲自干预的、堪称十死无生的灭顶之灾!
幽汐的脸色惨白,紧紧抓着林云的手臂;瓦斯琪咬紧牙关,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却感到一阵无力;奈法利奥斯周身邪能狂躁地涌动,蒙眼布下的脸庞充满了决绝的厉色;八戒发出低沉的咆哮,挡在众人最前方,准备用身躯硬抗第一波冲击。
林云的目光急速扫过这绝境,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硬拼?面对无穷无尽的腐化生物和古神意志加持的环境,毫无胜算。冲入漩涡?那无异于直接投入恩佐斯的怀抱,生死不由己。
难道……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仿佛连时间都要被这绝境凝固的刹那——
林云的视线,猛地定格在了大厅角落,一处之前未曾注意的、被倾覆的巨大书架半掩着的区域。那里,似乎有一道极其微弱、与周围狂暴混乱的奥术/暗影能量截然不同的、带着一丝奇异空间波动的……裂隙微光?
那是……通往其他地方的、不稳定的空间裂痕?或许是万年前永恒之井爆炸时撕裂的空间结构残留?又或者是当年艾萨拉或其手下进行某种隐秘空间实验留下的痕迹?
无论那是什么,在眼前这绝对的绝境中,那一点微光,成了黑暗深渊中唯一可见的、或许能通向未知(但总比留在此地必死无疑要好)的……纤细蛛丝!
“那边!抓住机会!”林云嘶声吼道,指向那道微光的方向,同时将体内残存的、源自玛诺洛斯的混乱力量不顾一切地爆发开来,形成一股短暂的、狂暴的推力,如同在汹涌的逆流中强行开辟出一条瞬息即逝的通道!
生死,就在这最后一次,将命运赌在那道未知的裂隙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