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先传来:国贸站的垃圾桶里找到了一个可疑装置,已经被排爆组安全转移。里面装的是液体毒剂,检测结果初步显示是“寒潮”的升级版,毒性更强,挥发更快。
坏消息紧随其后:那个穿灰色外套的男人,在换乘一号线的时候,失去了踪迹。
“他可能换了衣服。”戚雨说,“也可能还有同伙。”
她脑子里飞快地过着梦里的画面。那个地铁站里,最后倒下的人有多少?她数过,但没数清。几百个?上千个?如果只是一个装置,不可能造成那么大的伤亡。
除非不止一个。
“你的梦里,最早出事的是哪条线?”李飞扬问。
戚雨闭上眼睛。十号线。但她更记得的是,后来人群从各个通道涌出来,说明多条线路都出了问题。
“十号线。”她睁开眼睛,“但不止一条线。应该是多点同时投放。”
李飞扬拿起对讲机:“所有线路,全部进入最高警戒状态。人工巡查密度加倍,检测设备灵敏度调到最高。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七点十五分。
地铁一号线建国门站,一个形迹可疑的男子被安检人员拦下。他的背包里藏着一个密封罐,罐里的液体和国贸站发现的毒剂成分一致。他被当场控制。
七点二十八分。
地铁五号线雍和宫站,一个试图混入人群的男人被便衣警察按倒在地。他身上藏着两个同样的小型装置。
七点四十一分。
地铁二号线东四十条站,一个中年妇女在出站时被拦下。她手里拎着的购物袋里,夹层藏着毒剂。
七点五十三分。
地铁八号线奥林匹克公园站,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被拦下——婴儿车里没有孩子,只有三个密封罐。
八点零七分。
地铁十五号线望京站,一个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的男人在安检时神色慌张,被执勤民警拦住。公文包的夹层里,藏着两个装置。
一个接一个。
八个。
九个。
十一个。
到早高峰结束的时候,一共抓到了十七个投毒未遂者。
十七个。
戚雨站在大屏幕前,看着那个数字,脑子里嗡嗡作响。
梦里,她第六次循环的时候,救了五十二个人。
而现实里,因为她的梦,十七个投毒者被提前截获。
这背后是多少条人命?几百?上千?
她不敢算。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在忙碌。审问、取证、追踪上线、排查同伙。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对讲机里不断传来新的消息。
李飞扬站在她旁边,也在盯着那个数字。
“十七个。”他说,“如果不是你那个电话,现在地铁里已经……”
他没说完。
但戚雨懂。
现在的地铁里,应该是满地的尸体,发狂的人群,互相撕咬的幸存者就像她梦里那样。
“你的梦又救了一次人。”李飞扬说。
戚雨没有说话,她放下咖啡杯,走到窗边。
窗外,京都的街道已经恢复正常。
上班族匆匆赶路,小贩开始摆摊,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戚雨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
像有人在告诉她:看,如果我们没有阻止,这就是会发生的事。
可那个人是谁?
那个变成小女孩、最后融化的人,是谁?
她看着窗外,忽然想起杨桥说的话:
“等你们把‘蛇刃’的残党彻底清理干净,会真相大白的。”
她握紧了手里的咖啡杯。
窗外,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街道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