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空荡荡的,路灯昏黄的光晕里,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戚雨刚到专案组,就被李飞扬叫进了办公室。
“昨晚临西那边传来消息。”李飞扬递给她一份文件,“麻雀说,他想起来一件事。”
戚雨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麻雀的补充口供:在被关押期间,有一个女人来审过他两次。那个女人三十多岁,短发,左眼角有一颗泪痣,说话声音很轻,但每一句都让人不寒而栗。
她问的问题和别人不一样,不是问上线是谁、情报传给谁,而是问“戚雨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戚雨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收紧。
“泪痣,短发,三十多岁。”李飞扬说,“这是目前为止我们对猫鹰掌握的唯一特征。”
“她来审过麻雀。”戚雨说,“但她没杀他。”
“对。”李飞扬点头,“这才是最奇怪的。以‘蛇刃’的作风,暴露的线人必死无疑。但她只是审了两次,问的都是关于你的问题,然后就把他扔在地下室等死。她明明可以一刀了结。”
戚雨沉默了几秒:“她在等什么?”
“不知道。”李飞扬点了根烟,“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猫鹰对你的兴趣,超过了完成任务的必要。”
办公室里的烟雾缓缓上升。
戚雨忽然问:“李队,你知道‘深度梦境’吗?”
李飞扬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
“深度梦境。”戚雨重复,“猫鹰和老板通话的时候提过这个词。麻雀说,二十年前有个项目研究的就是这个,后来项目黄了,但数据留下来了。”
李飞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掐灭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老旧的档案袋,放在桌上。
“本来想等你再稳定一点再给你看的。”他说,“但既然你自己问到了……”
戚雨接过档案袋,打开。
里面是一份泛黄的实验报告,封面印着“深度梦境研究项目·绝密”字样,日期是二十年前。
项目负责人:吴川崎,周鑫宇。
报告第一页写着项目简介:「本研究旨在探索人类潜意识的深层结构,试图通过药物诱导和脑电波干预,实现梦境内容的定向控制和提取。研究成果有望应用于情报获取、心理治疗、犯罪预防等领域。」
戚雨翻到后面,是一份实验对象名单。
一百二十七个人,来自各行各业。名单最后有一行批注:「实验终止,存活十人。其中七人精神失常,三人长期昏迷。」
她的手微微发抖。
一百二十七个人,活下来的只有十个,还全是残的。
“这个项目,最后是被上面叫停的。”李飞扬说,“太惨了,死的人太多,活着的人比死还惨。”
他顿了顿。
“周鑫宇后来怎么样了?”戚雨问。
“失踪了。”李飞扬说,“项目终止后半年,他就人间蒸发了。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改名换姓去了国外,也有人说他被人带走了。”
戚雨看着报告上“周鑫宇”那三个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周鑫宇。”她重复这个名字,“他和周海有关系吗?”
李飞扬愣了一下:“周海?立县那个周海?”
“对。”戚雨说,“周海也是‘蛇刃’的卧底。”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周海时的情景。
周海看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敌意。
和梦里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一样。
“你怀疑周海和周鑫宇有关系?”李飞扬问。
“不知道。”戚雨摇头,“只是我的一个灵机一动的脑洞罢了。”
下午两点,戚雨的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戚法医。”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我叫猫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