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案子破了就回来。”
叶少柒没再说什么,只是晚上收工的时候,往戚雨的行李箱里塞了两盒胃药和一包暖宝宝。
“那边气候湿冷,你胃不好,别硬扛。”她说。
戚雨看着那两样东西,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云市的函是周三到的。戚雨周五出发。
走之前那天晚上,江牧一在医院值班,没能一起吃饭。他打了一个电话过来,声音很低,旁边有人在喊护士。
“到了给我发消息。”他说。
“好。”
“那边天气热,少穿点。但晚上凉,带件外套。”
“知道了。”
“还有,”他顿了一下,“注意安全。”
戚雨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挂了啊。”他说。
“好。”
江牧宇周四晚上就知道戚雨要走的消息了。
不是戚雨跟他说的,是彭修杰在走廊上碰见他随口提了一句:“云市那个案子,戚雨答应了。周五就走。”
江牧宇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彭修杰走了之后,他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窗户外头是停车场,几辆车停得歪歪扭扭。他看了一眼,转身回了办公室。
他坐到办公桌前,桌上摊着一份没写完的结案报告。
他拿起笔,又放下。
目光落在桌角那个相框上。相框里是印子月的照片,穿着警服,笑的一脸开心。
他看了几秒,把相框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然后拿起笔,继续写报告。
周五早上,戚雨拎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下楼。
江牧宇的车停在单元门口。他靠在车门边,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江队?”戚雨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顺路。”江牧宇把烟塞回口袋,打开后备箱,“上车,送你去高铁站。”
戚雨把箱子放进去,坐上副驾驶。
车子发动,驶出小区。
“东西带齐了?”江牧宇问。
“齐了。”
“那边黎队我打过招呼了,到了直接联系他。人不错,实在。”
“好。”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戚雨看着窗外,街景一格一格往后退。
“江队。”她忽然开口。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江牧宇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他没转头,眼睛看着前方的路。
“没有。”他说,“就是送你一程。”
戚雨没再问。
车子继续往前开。路过那家早餐店的时候,江牧宇忽然打了一把方向盘,靠边停了。
“等我一下。”他推开车门下去。
戚雨坐在车里,看着他走进店里,过了一会儿拎着一个纸袋出来。
“早饭。”他把纸袋递给她,“高铁上吃。”
戚雨接过来,纸袋还是热的。
“谢谢。”她说。
江牧宇没应,发动车子,继续往前开。
到了高铁站,戚雨下车,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
江牧宇站在车旁边,没跟进去。
“到了发个消息。”他说。
“好。”
戚雨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江牧宇还站在车旁边,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
她冲他挥了一下手,转身进了站。
江牧宇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然后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
他没立刻走。坐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
车窗外的广场上人来人往,有人拖着箱子往里走,有人举着牌子等人。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条疤。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追一个毒贩的时候被铁皮划的。
印子月当时也在场,她骂了他一顿,说他不要命。然后蹲下来,拿自己的手绢给他缠上。
那手绢是白色的,可惜后来洗不干净了。
他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回到局里,他经过戚雨的办公室。门是关着的。他在门口站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彭修杰在走廊上碰见他,问了一句:“戚雨走了?”
“走了。”
“那边案子挺复杂的,希望她能帮上忙。”
江牧宇点点头,没说话。
彭修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走了。
江牧宇回到自己办公室,坐到桌前。桌上那堆报告还在,他拿起来继续看。看了两行,又放下了。
他看了一眼桌角那个相框还扣着,没翻过来。
他伸手把相框立起来。照片里的印子月还是笑着,和每一天一样。
“子月。”他低声说,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她走了。”
没有人回答他。窗外的风吹进来,翻动桌上的纸页。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翻过来,重新扣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