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的黑蛇听到这话,心中猛地一紧,握着枪的手微微一顿,所有的烦躁瞬间被警惕取代。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透过门板上的一道细缝,朝着外面看了看,确认只有蔡云罗一人,且身后没有任何可疑身影,这才轻轻拉开门闩,猛地打开房门。
门一开,一股刺骨的寒风夹着水汽涌了进来,黑蛇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蔡云罗。
眼前的女人,哪里还有平日里小罗裁缝店老板娘的精致模样?浑身湿透,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冻得发紫,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黑蛇瞳孔骤缩,大吃一惊,连忙侧身让她进来,反手重重关上房门,又闩上了门闩,这才压低声音急问:“裁缝!你怎么搞成这副模样了?出什么事了?”
“裁缝”,是蔡云罗在潜伏网中的代号,只有黑蛇这样的核心联络人才知晓。
蔡云罗踉跄着走进屋,被屋内的暖意一烘,身体更是控制不住地发抖,她扶着桌子,喘着粗气,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黑蛇,快!快紧急联系上峰!就说我暴露了,被特务处的许文彪盯上了,二十四小时有人监视!是特使给我发的情报,我才得以脱身!特使还留下了一个死信箱,在青山街25号房屋后面的一棵梧桐树底下的石板下!让组织尽快和特使对接!”
她的话像一颗炸雷,在黑蛇耳边轰然响起。
裁缝暴露了?
还是被许文彪亲自盯上了?
金陵特务处的头号人物,手段阴狠,心狠手辣,裁缝能从他的监视下脱身,已是万幸!更让他震惊的是,“特使”居然亲自现身了,还留下了死信箱的位置!
黑蛇瞬间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不敢有丝毫耽搁,重重点头:“我知道了!你先歇着,我立马发报!”
他扶着蔡云罗走到里屋,让她坐在炕沿上,转身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干净的粗布棉袄和棉裤,都是他平日里穿的,虽然偏大,却足够暖和:“快,把湿衣服换了,别冻出病来!这里有热水,赶紧擦擦身子!”
蔡云罗点了点头,此刻她连道谢的力气都没有,接过衣服,便背过身去,快速换下湿漉漉的衣服。
冰冷的湿衣服离开身体,换上暖和的粗布棉袄,一股暖意瞬间包裹住她,可身体还是止不住地打颤,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
黑蛇没有再多看,转身快步走到屋外的柴房。
柴房不大,堆着满满的柴火,散发出一股干燥的木屑味。
他走到柴房最里面,弯下腰,将堆在角落的几根粗柴火搬开,露出底下一块青石板。石板边缘有细微的缝隙,显然是被人动过手脚。
黑蛇蹲下身,双手扣住石板的边缘,猛地一用力,沉重的青石板被他掀到一边,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涌了出来。
那是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地下室入口。
黑蛇没有犹豫,点亮手里的煤油灯,一手举着灯,一手扶着洞口的石壁,小心翼翼地爬了下去。
地下室不大,约莫几平米,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角落里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放着一台小巧的发报机,还有几卷电报纸和一瓶墨水,这是金陵潜伏网最重要的通讯设备,平日里被藏得严严实实,若非紧急情况,绝不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