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往常的排班,温庭年的晚班要从晚上十点才开始,这会儿过来,倒是稀奇。
温庭年走近,扶了扶下滑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带着几分笑意:“这不是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嘛,天天对着网吧的泡面和速食,都快忘了烧烤的味儿了,走,一起整点?”
“整!”
江旭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语气里满是爽快,连日来的无聊,仿佛都在这一个字里,烟消云散。
两人一拍即合,并肩朝着街角那家开了多年的烧烤摊走去。
傍晚的风带着几分市井的烟火气,路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洒在柏油路上,拉长了两人并肩而行的影子。
烧烤摊的老板已经支起了摊子,炭火滋滋作响,肉串在烤架上翻滚,油脂滴落,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引得路过的人频频侧目。
两人找了个靠边的小桌子坐下,老板麻利地递上菜单。
江旭随手勾了几串烤五花、烤鸡翅,又点了几样素菜,温庭年则要了两箱冰镇啤酒,“嘭”的一声打开,给两人的杯子里都倒得满满当当。
金黄的酒液泛起细密的泡沫,带着麦芽的清香,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周身的疲惫。
烤串很快端了上来,油光锃亮,撒着孜然和辣椒面,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两人也不客气,拿起肉串就大快朵颐起来,油脂在唇齿间爆开,香得人眯起了眼睛。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也渐渐打开了。
温庭年咬了一口烤得焦香的五花肉,看着眼前缭绕的烟火气,忽然放下手里的肉串,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若失:“一晃也离开学校一年了。”
这话像是一根引线,瞬间勾起了江旭心底的回忆。
他端起酒杯,和温庭年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酒液溅起几滴,落在桌面上。
他仰头喝了一口,看着杯壁上残留的泡沫,眼底闪过一丝怀念,缓缓点了点头:“是啊,还挺怀念那段时光的。”
怀念宿舍里彻夜不灭的台灯,怀念图书馆里埋头苦读的日子,怀念和兄弟们挤在一张小床上,聊到深夜的卧谈会,怀念逃课去吃的那家麻辣烫,怀念篮球场上挥洒的汗水,还有那些,回不去的,无忧无虑的青春岁月。
温庭年也跟着喝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眼底却带着几分感慨:“那时候总觉得日子过得太慢,盼着快点毕业,快点挣钱,快点闯出一片天地,真到了离开学校的这天,才发现,原来最舒服的日子,早就过完了。”
江旭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拿起一串烤鸡翅,慢慢啃着,没有说话。
晚风卷着烧烤摊的烟火气,在两人周身打着旋儿。
桌上的空酒瓶渐渐多了起来,烤串的签子堆了小半碟,昏黄的路灯透过枝叶的缝隙,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的都是些没头没尾的陈年旧事。
聊起大学时逃课去看球赛,被辅导员抓个正着,两人站在办公室门口罚站,还偷偷挤眉弄眼;聊起毕业散伙饭那天,温庭年喝得酩酊大醉,抱着路灯喊初恋的名字,引得路人纷纷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