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恒缓缓抬眸,对着众人温和一笑,而后站起身,对着大家拱手作揖。
他走到亭前的台阶上,接过一旁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声音温润如玉,带着历史学者特有的沉稳与亲和:“感谢各位同学的聆听。方才弹奏的,是汉代的古琴曲《凤求凰》,相传是汉代辞赋家司马相如为追求才女卓文君所作……”
他从《凤求凰》的典故说起,讲到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爱情故事,讲到汉服的形制演变,从秦汉的曲裾深衣,到唐宋的襦裙褙子,再到明清的袄裙披风,字字句句,条理清晰,生动有趣。
他指着人群里几位同学的汉服,耐心讲解不同形制的特点与文化内涵,比如江薇薇的齐胸襦裙盛行于唐代,体现了盛唐的开放包容;杨简的飞鱼服是明代的官服形制,象征着身份与威仪;张昊的直裾汉服则多见于秦汉,透着古朴庄重的气质。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他的白衣上,也洒在台下聚精会神的人群里。
春风拂面,琴音余韵未散,古老的文化就这样在亭榭间流淌,在年轻的眼眸里,悄然生根发芽。
广场西侧的高台上,一袭青衣的女子静立其间,正是江城大学的副校长林清沐。
她身着一件石青色的曲裾深衣,衣料暗绣着缠枝莲纹,领口与袖口滚着浅灰色的窄边,素雅又不失庄重。
墨发松松挽成一个垂云髻,簪着一支通体莹润的青玉簪,没有过多的装饰,却自带着一股沉静温婉的书卷气。
台下的喧闹声渐渐平息,所有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林清沐微微颔首,清润的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地传遍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方才王教授一曲《凤求凰》,带我们领略了千年之前的风雅韵致。而我们今日相聚于此,身着汉服,共赴这场文化之约,最该明了的,便是我们脚下这片土地的名字——华夏。”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引人入胜的力量,让台下的学生们都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
“很多人会问,何为华夏?”
林清沐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华夏’二字,最早见于《尚书·周书·武成》,‘华夏蛮貊,罔不率俾’。这两个字,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地域称谓,而是我们这个民族刻在骨血里的文化图腾。”
她抬手,轻轻拂过衣袖上的纹路,语气愈发郑重:“先来说‘华’字。东汉的《说文解字》有言,‘华,荣也’。在古汉语里,‘华’便是花朵,是万物生长、繁荣昌盛的象征。而更深一层的含义,是‘章服之美谓之华’。”
说到这里,她伸手指了指台下众人身上的汉服,眉眼间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诸位今日所穿的衣裳,交领右衽,宽袍广袖,系带隐扣,行云流水般的剪裁里,藏着天人合一的哲学,藏着含蓄内敛的审美。从秦汉的曲裾深衣,到唐宋的襦裙褙子,再到明清的袄裙披风,每一种形制,都凝结着先辈的智慧,每一针一线,都绣着东方的雅致。这便是‘章服之美’,是‘华’的真谛——我们的民族,是一个将美穿在身上,刻在心上的民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