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旭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缓缓回归。
他首先看到的，是一片璀璨的夜空。
不同于白日那灰蒙蒙的天穹，夜晚的天空竟是如此清澈。
无数星辰点缀其间，有的明亮如灯，有的黯淡如尘，有的聚成银河，有的散落四方。
很美。
美得让他一时忘了动弹。
他就这样静静地躺着，看着那片星空，感受着久违的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轻轻动了动手指。
还好。
还能动。
他又动了动脚趾，然后是手臂，是腿，是脖颈。
浑身酸痛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空虚感。
他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
杂草从身上簌簌落下，那朵小花从头顶滑落，飘在他摊开的掌心。
他愣了一下，看着那朵淡黄色的小花，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苦笑。
这花……在他头顶长了多久？
他轻轻放下花，开始检查自身。
洞天内——
一片空虚。
原本充盈的时空之力，此刻只剩下微弱的波动。
但奇怪的是，那种虚弱并非来自本源的损伤，而是……
缺少了什么。
他仔细感知，终于明白。
是源气。
这片天地，没有他修炼所需的源气。
就像一汪干涸的池塘，池塘本身没有破，只是没有水注入。
他的力量还在，只是无法调动。因为没有源气补充，洞天内的能量早已消耗殆尽，只剩下最根本的本源在维持着他的生机。
他抬手，试图凝聚一丝时空之力。
指尖微微亮起一丝淡淡的金光，转瞬即逝。
勉强能用，但聊胜于无。
他站起身，看向四周。
这是一片荒野。
有花草，有树木，却没有任何生物的气息。
没有鸟鸣，没有虫叫，没有兽吼，甚至连风中都感觉不到任何生灵的痕迹。
静。
静得可怕。
江旭皱了皱眉，迈步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
荒原渐渐变得有了人迹。
远处，出现了一条蜿蜒的小路。路边偶尔能看到一些石堆，像是被人工堆砌的界碑。
再往前走，隐约能看到几缕炊烟袅袅升起，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显得格外温暖。
江旭停下脚步。
有炊烟，就有人。
有人的地方，就能打探消息。
他抬手探入怀中，指尖触碰到一件许久不曾动用过的物品——
众生相。
那是他很久之前获得的任务奖励，可以随意易容，隐藏气息。后来随着实力提升，这东西便一直闲置在怀里，几乎被他遗忘。
没想到，如今又派上了用场。
他将众生相取出，轻轻覆在脸上。
面具触感温凉，如同流动的水银，瞬间贴合面部。他心念微动，没有选择易容成某个具体的模样，只是让面具化作一张普通的、没有任何特征的白色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
这样也好。
既隐藏了身份，又不至于太过突兀。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袍，迈步走向那缕炊烟的方向。
近了。
小路的尽头，是一座村落。
村口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头，石头表面粗糙，却被人刻意打磨过。上面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笔力苍劲，透着岁月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