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站着。
看着。
记着。
永远,永远。
远处,天边泛起一丝微光。
那是黎明。
也是新的开始。
七祖的传说,随着他们的转世,渐渐消散在岁月长河中。
曾经热闹的无名村,只剩下空荡荡的石屋,在风中静默。
江旭站在村口,透明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恢复了凝实。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回来了。
随着七祖的离去,这个世界的规则对他不再排斥。
或者说,他已经不再是“外来者”——他见证了一切,承载了一切,某种意义上,他也成了这个时代的一部分。
但他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那间曾经住着小鸢的石屋,看着那棵旭常坐的老树,看着那块戬搬来搬去的石头,看着昊编草的地方,看着烬站过的角落,看着恒看书的位置,看着玄叉腰喊“我是老大”的那块大石头。
空了。
都空了。
只有风还在吹,只有晨光依旧。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怀里。
那是一个光团。
柔和的光芒,粉色的光晕,里面隐约能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
新生的云鸢。
不,或许应该叫她——鸢。
她沉睡得很安静,眉眼间带着浅浅的笑意,仿佛在做着一个长长的、温柔的梦。
江旭轻轻伸出手,指尖隔着光团,虚虚地触了触她的脸颊。
“小云。”
他轻声唤。
没有回应。
她还在沉睡。
江旭收回手,抬起头,望向远方。
从此以后,无论他去哪里,无论他做什么,他都会带着她。
直到她醒来。
江旭开始游历这新生的万界。
七祖创造了世界的基本框架,天地间开始孕育出各种各样的生灵。
山川河流,日月星辰,花草树木,飞禽走兽——一切都在慢慢生长,慢慢繁盛。
江旭走过一个又一个世界。
他看过高山,见过深海,穿过森林,越过沙漠。
他见过生灵的诞生,也见过生灵的死亡。
他见过善良,也见过邪恶。
他见过希望,也见过绝望。
但他始终没有停留。
他懒得观察这些“蝼蚁”。
他只想找到答案。
关于“恶”的答案。
流影寒星说过,他们六人,是世间所有恶的来源。
七祖对抗的“猖”,来源于众生的恶念。
两拨人,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存在,却都在对抗同一个东西——
恶。
这东西就像附骨之蛆,深藏在每一个世界,每一个生灵的心中。
无论你如何封印,如何净化,它总会以某种方式重新出现。
江旭停下脚步,站在一片虚空之中,眉头紧锁。
小云作为封印之源,承载了“猖”。
那是不是说,只要她还在,新的恶就不会出现?
他想起龙叶辰说过的话——
林玄说,神界核心,也是封印之地。
等等。
神界?
江旭抬起头,望向无尽的虚空。
这个时代,还没有神界。
七祖自称先天神明,但他们只是住在无名村里,没有创建什么神界。
那些巍峨的宫殿,那些森严的秩序,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灵,都还不存在。
那神界,是谁创建的?
龙叶辰说过,三位神秘的神明,封印了邪灾的本源。
三位。
是谁?
他们从何而来?
他们封印的,又是什么?
还有——
万道村。
江旭忽然想起那群孩子。
渊,约,梦,书,星,天。
他们就那样搬走了,无声无息,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他们多像流影寒星他们啊。
那个懒洋洋的“渊”,像极了流影寒星。
那个嚣张的“约”,像极了子约。
那个文静的“梦”,像极了梦回泪海。
那个爱看书的“书”,像极了张书。
那个闪着光的“星”,像极了小福星。
那个沉稳的“天”,像极了王大夫。
他们去哪了?
他们就那样消失了吗?
江旭不再停留。
他踏遍诸天,找遍万界。
终于——
他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