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打断了陆逢时的话,陆逢时愣了一下,然后就看见眼前的大人缓缓的往旁边挪动了两步,在他的身后,那扇已经有点变形的窗户外面。
一头面目狰狞的巨狼正死死的盯着她。
陆逢时僵住了,她的脸上瞬间变得煞白。
怎么会这样?
要知道他们的房间和沈越的房间是门对门,这只巨狼哪怕跑过来也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怎么可能会比他们来的更快?
陆逢时脑袋里乱糟糟的,怀里的苗苗却忽然笑出了声。
在这种紧张刺激的氛围中,小女孩古怪的笑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中一紧,他们齐刷刷的将视线落在了苗苗的身上,就见女孩甚至拍起了手,又细又长的白骨尾巴缠到了陆逢时的手腕上,奶声奶气地解释道:“妈妈跟你们玩呢!”
玩?
原先出现在沈越脑海中的想法再度涌了上来,他又看了一眼窗外的怪物,微微眯起眼睛,抬手示意众人别动,自己则缓步朝着窗户走去。
随着他的靠近,巨狼看上去更加兴奋,撞击玻璃的力度越来越强。
沈越来到了窗户边上,伸手在玻璃上轻轻的敲了敲。
狼头随之微微晃动,瞳孔却一眨不眨,就连身上的毛发都未能颤抖一下。
沈越忽然笑了,他微微侧身,示意众人看过来,在月光的照耀下,众人这才看清,眼前的这个巨狼竟然没有脖颈,它看上去只有一颗狼头,而没有下半身。
陆逢时等人鼓起勇气往前凑了凑这才发现,这哪是狼啊,分明就是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糖画。
金一:“......”
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神情恍惚的说道:“这女巫耍我们?”
沈越点了点头:“现在看来是这样的。”
金一又是一阵沉默。
也就是说,从刚才开始,他们一行人就是被一个画吓得睡不着觉?
他有些恼羞成怒的走到了沈越的身边,抬眼刚想要说些什么,视线却跟那狼头上的眼睛直勾勾的撞在了一起。
金一:“......!!!”
算了算了,哪怕是张画,他还是觉得有点怕。
他默默的后退了两步,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松一口气,还是该为了女巫戏耍他们这件事而感到愤怒。
就在这时,许是发现他们已经察觉到了异样,女巫也不掩饰了,窗外狼头倏然破碎,化成了碎糖掉落一地。
苗苗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惋惜。
她很喜欢妈妈的小玩具呢。
撞击声消失了,狼嚎声也消失了,就连变形的窗户都一点点的恢复成了原样,一切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沈越回过头来叹了口气,低声说道:“睡吧,赶紧休息休息,明天我们要离开这里。”
然而第二天,他们却没能走成。
雪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下的,总之他们第二天早晨起床的时候,外面的大雪已经堆到了门把手的高度,沈越试图推开门,但门只能勉强拉开一条缝,便再也打不开了。
窗户同样如此,虽然没有被完全淹没,但却好像被冻住了,根本打不开。
他们被困在了这里。
女巫窝在沙发上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别费力气了,每次月圆之夜的前几天都会下一场大雪,这雪持续不了多久的,到时候你们再走也不迟,而且......”
她站了起来:“我要去森林里参加蓝胡子的婚礼,带着小孩儿不方便,苗苗就拜托你们照顾了。”
沈越他们对她的话一点都不信,但也猜不出这家伙到底又在耍什么鬼主意,可女巫却真的消失了。
足足一天的时间,沈越他们再也没有见过她,于是众人被困在了这个糖果屋里,除了一日三餐以外便无事可做。
可这三餐却依旧是甜品。
众人都只是象征性的动了动叉子便再也没有进食的欲望了,如此一天过去,等到第二天,也就是他们在这个糖果屋里的第三天,所有人都有些扛不住了,饿的前胸贴后背,女巫依旧没有回来,罗宾看上去也对吃糖有些厌烦了。
总是神神叨叨的用它那芝麻绿豆大小的眼睛看着他们,口中念念有词:“肉啊......新鲜的肉......好吃的肉......可是罗宾不能吃,妈妈没回来......罗宾不能吃......罗宾不能吃......”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沈越也被他念叨的有些心烦,他刚皱了皱眉,就见身边什么东西嗖的一下窜了过去,定睛一看,沈妄的触手已经死死的缠住了罗宾的喙,让这只怪鸟再也没有办法发出声音。
金一跟陆小满对视一眼,两人一拍即合,噔噔噔的跑上楼,再下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根绳子,众人合力将罗宾的嘴给绑了起来。
那无时无刻不在耳边念叨的声音终于消失了,大家伙松了一口气,但吃饭依旧是个大问题,就在这时,苗苗却忽然小声说道:“跟我来。”
她带着众人来到了厨房,推开了一扇隐藏在橱柜后面的暗门,一个小小的储藏室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这里竟然不是用甜品修建而成的,而是正儿八经的石墙和木架组成的,只见架子上面摆放着真正的面包,还有风干的香肠,沈越甚至还发现了一小桶啤酒。
“妈妈不在,才可以吃。”
苗苗小声解释道:“她不许我吃除了那些甜品以外的东西。”说话间她的兽耳不安的抖动着,众人却顾不得这么多了,饥饿战胜了恐惧,他们大快朵颐,直到吃的有些撑了之后,才缓缓停了下来。
该死的,原来吃不甜的食物是这种感觉。
这才叫活着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齐刷刷的乐了起来,笑声在这个小小的储藏室里回荡着,苗苗歪着头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到底在笑些什么,但她不知道的是,此时她自己的嘴角也是翘着的。
酒足饭饱之后,他们离开了储藏室,瘫坐在了沙发上,沈越望着窗户外面越来越高的积雪,隐隐有些不安。
就在这时,窗户上忽然传来了敲击声。
“咚。”
“咚。”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