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寂静的街角显得十分清晰。
沈越愣了一下,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病死的。”
壮汉生硬地补充道:“半路上忽然开始发烧,然后......”
他摆了摆手,像是驱赶苍蝇一般,扭过头去:“算了算了,都过去了。”
沈越却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有些说不上来。
在末日里,死去的大人都多的是,更何况是小孩儿。
但是那个小孩儿跟别的小孩儿不一样。
沈越记得那孩子吃了好几天的高山城准备的食物,身体里流出的血都不是红色的,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淡粉色。
他真的只是简单的病死吗?
沈越皱了皱眉,月白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不就是死个人吗?叙旧完了吗?完了,就该走了。”
壮汉闻言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他眼睛转了转,不等沈越他们说话,便转身钻进了小巷子里。
沈越这次没有阻止,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壮汉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里。
“怎么了?”
金一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问道,沈越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回去的路程格外的漫长。
沈越沉默的跟在后面,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缠绕在手腕上的触手。
等到了月白家里,同伴们有些欲言又止,但因为月白在的缘故,他们谁都没有说话,明明现在时间还早,但他们却都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沈越与沈妄也是。
只是房门刚被关上,属于怪物的触手便疯狂地涌了上来,将沈越整个人抵在床上。
“怎么了?”
沈越被打断了思绪,但他并没有生气,也没有挣扎,只是抬手轻轻地抚摸了两下那些颤抖的触手。
沈妄将脸埋进了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地:“我想告诉你一些事情。”
“嗯?什么事?”
许是人类的声音太过温柔,沈妄的触手缠的更紧了,他抬起头,直视着沈越,那双非人的眼睛此时散发着幽幽的光。
“我有记忆的。”
沈妄继续说道,触手在空气中无意识地摆动着。
“我从出生的时候,就好像拥有一些记忆,我知道人类、病体都是我的食物,我见过人类建造的城市,见过他们毁灭的样子,甚至......”
一条触手悄悄爬上了沈越的手背,死死地缠住他的手。
“甚至我见过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
“嗯。”
沈妄平静地点了点头,更多的触手从阴影里涌出来,在两人周围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光源被全部隔绝在外,沈越什么都看不清了,他的视线里只有沈妄,呼吸间也全是对方身上的味道。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那东西很大,很大,大到就连我都分不出来它究竟有多大,而且......”
他小声地嘟囔道:“我好像来自他,虽然我也分不清楚。”
沈妄是真的分不清楚,他自诞生以来,脑子里就一直乱糟糟的,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记忆一股脑地涌入了他的记忆里。
崩塌的城市,食物临死前的尖叫,还有那......巨大到看不清全貌的影子。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在蛋中的时候就开始拼命地消化。
而在这中间。
有一个气味最为清晰。
那是一种很淡的、近乎虚无的味道,却带着某种让他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本能告诉他,这个味道的来源跟他是一样的。
怪物在漆黑的世界里,无声的开始寻找。
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