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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玫瑰与琉璃的夜晚(上)(1 / 2)

记录者:寒

(本卷内容由寒记录整理。作为小洁工作中最亲近的同事与朋友,我有幸(或许也是不幸)成为了她梦境世界的唯一记录者。这些文字基于小洁口述、我的观察,以及那些她允许我翻阅的笔记。我试图保持客观,但不可避免地将自己的理解融入其中。以下记录分为上下两章,记录了小洁梦境体系中最核心的“镜像世界”及其首次出现的异常裂痕。)

凌晨三点十七分,我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

是小洁发来的信息,只有两个字:“又来了。”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又进入了那个“镜像梦境”,那个所有现实伤痛都被精心包装成完美礼物的世界。我迅速打开床头的笔记本,开始记录时间。这是小洁与我之间的默契:每当她从这些特别真实的梦境中惊醒,就会给我发信号,而我会记录下来,并在次日听她讲述。

但今天不同。三分钟后,我的手机再次振动,这次是一段语音。小洁的声音带着梦境特有的恍惚感,却又异常清晰:

“寒,这次不一样……梦里有陌生人,给了我地址。现实中也存在的地方。”

我坐起身,打开台灯。笔记本摊开在“梦境记录第四十三次”的页面上,前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过去半年小洁描述的梦境细节:完美无缺但冷漠的丈夫林浩,陌生礼貌的儿子晨晨,奢华到令人窒息的生活场景,以及每次都会出现、象征清醒可能的琉璃吊坠。

但这一次,显然出现了新的变数。

我回复:“我在听。慢慢说,记得多少说多少。”

等待她回复的间隙,我翻到笔记本的扉页,那里有小洁半年前写下的字迹:

“现实太痛,所以梦把它反过来。但梦里的完美,比现实的破碎更让人窒息。——给寒,我的见证者。”

小洁的讲述从梦境中的凌晨三点开始——与她现实中醒来的时刻完全一致。这种同步性是我在记录中发现的第一个规律:她的梦境与现实在时间节点上常有诡异的对应。

“还是那个房间,寒,你知道的,别墅顶层卧室。”小洁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夹杂着轻微的颤抖,“玫瑰香薰的味道浓得我想吐,但梦里的我只是平静地呼吸着。”

我迅速在笔记本上画出她描述过的房间布局:落地窗朝向虚假的星空,Kg size大床,梳妆台上摆满奢侈护肤品,衣帽间里是按颜色排列的高定时装。这一切与小洁现实中的出租屋形成残酷对比——那里只有十五平米,墙壁有霉斑,衣柜里是穿了多年的优衣库基本款。

“林浩进来了吗?”我问。

“进来了。和以前一样温柔体贴,问我睡得好不好。”小洁顿了顿,“但我注意到他领带上的纹路变了。以前总是斜纹,今天是波点。很小很小的波点,米色底藏蓝点。”

我记下这个细节。小洁对梦境细节的记忆力惊人,尤其是那些偏离“常规梦境剧本”的变化。根据之前的记录,梦境中的林浩总是穿定制西装,领带一直是银色斜纹——与她现实中保留的结婚照上一样。

“然后他提到了晨晨的生日,要办大型派对。”小洁继续说,“我反驳了,说简单庆祝就好。他皱眉了,寒,他真的皱眉了。以前在梦里,他从来不会露出任何负面表情。”

我在“林浩·微表情变化”一栏打了个星号。这是值得注意的突破:梦境角色开始出现更复杂、更接近真实人类的反应。

“最重要的部分呢?”我问,“你说的陌生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只有呼吸声。

“在慈善晚宴上。我走到露台透气,他就在那里。一个叫陆景明的男人,戴金丝眼镜,大概三十多岁。他说……他说星星的位置不对。”

我停下笔:“星星的位置?”

“梦里的星空,你知道的,我一直觉得排列很怪。但他直接指出来了,说北斗七星不在该在的位置,亮度太均匀。”小洁的语速加快,“他还说,有时候最虚幻的梦境反而藏着最深的真实。然后他给了我名片,说他在城西开茶馆,可以解梦。”

“名片上有什么?”

“只有名字和地址。云隐茶馆,西城旧街十四号。”小洁深吸一口气,“我接过名片的瞬间,琉璃吊坠发烫了。然后他就不见了,像从来没出现过。”

我迅速在笔记本上记下“陆景明”、“云隐茶馆”、“西城旧街14号”这几个关键词,并在能提供具体外部线索的“角色”。以往的梦境人物都是背景板,重复着固定台词和动作。

“你查了那个地址吗?”我问。

“查了。”小洁的声音变得更轻,几乎像耳语,“现实中也存在。大众点评上有照片,开业三年,评论很少。而且寒……照片里柜台后面有个琉璃摆件,和我戴的吊坠很像。”

我感觉脊背一阵凉意。梦境与现实开始出现明确交叠,这超出了我们之前的所有假设。半年前,当小洁第一次向我透露她的梦境时,我们只是将其视为创伤后应激的心理投射——一种大脑对痛苦现实的自我保护性重构。但逐渐地,这些梦境展现出令人不安的规律性和细节一致性,尤其是与现实相反的“镜像规则”:现实中贫穷,梦中富有;现实中单身,梦中婚姻美满;现实中前夫冷漠,梦中丈夫体贴。

而现在,出现了第一个既不属于现实记忆、也不属于常规梦境剧本的“异物”。

“寒,还有一件事。”小洁继续说,“我回到卧室后,梳妆台上出现了一本笔记本,封面是晨晨最喜欢的奥特曼。里面写着字,说‘梦有三重,一重镜像,二重裂缝,三重真相’,还让我明天午时去云隐茶馆。”

“明天午时?梦里还是现实?”

“梦里写的‘明日午时’。但……”小洁停顿,“我醒来后收到一条短信,现实中的短信,也让我明天午时去云隐茶馆。”

我愣住了:“短信谁发的?”

“陌生号码,回拨是空号。”小洁的声音终于崩溃,带着哭腔,“寒,我是不是疯了?梦境和现实开始混在一起了。”

“你没有疯。”我坚定地说,虽然心里同样充满不安,“我们早就知道这些梦不普通。现在它只是……更明确了。短信内容具体是什么?”

小洁念了出来:“‘梦境是镜子,照见你不敢面对的自己。若想打破镜子,明日午时,云隐见。’”

我完整记下这段话,在页边空白处画了一个问号和一个惊叹号。镜子——这是小洁自己用来描述梦境的词。半年前她第一次讲述时就说:“像站在一面哈哈镜前,所有现实中的残缺都被拉长、扭曲成看似完美的形状。”

“你打算去吗?”我问。

长久的沉默。我能想象电话那头,小洁坐在她那间出租屋的床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现实中的晨光正在驱散夜色,而梦境的迷雾却似乎更浓了。

“我要去。”她最终说,声音虽轻但坚定,“张师傅说过,当征兆出现时,回避只会让旋涡更深。我必须知道这是什么。”

张师傅是小洁在人生最低谷时遇到的道家师父。我从未见过他,但从小洁的描述中,我能感受到那是一位真正的修行者,不是江湖骗子。正是他给了小洁那枚琉璃吊坠,并告诉她:“琉璃通灵,可护心神,亦可映照真实。当它发烫时,是提醒你注意真实与虚幻的边界。”

“我陪你去。”我说。

“不。”小洁拒绝得很快,“这是我的……我的旅程。你得在外面,做我的记录者,我的锚点。如果我真的在里面遇到什么,需要有人知道全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