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科幻次元 > 100个真实梦境 > 第2章 茶馆深处的回响(下)

第2章 茶馆深处的回响(下)(2 / 2)

那天凌晨四点,我被连续的电话铃惊醒。是小洁,她在哭,但不仅仅是悲伤——还有恐惧和震惊。

“寒,我进去了……我打开了那扇门。”

我瞬间清醒:“发生了什么?你还好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看到的是不是真的。”她语无伦次,“我需要现在见你,可以吗?就现在。”

二十分钟后,我在小洁的出租屋见到了她。她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晨晨在卧室熟睡。桌上摊开着梦境记录本,最新一页写满了凌乱的字迹,有些地方被泪水晕开。

“慢慢说。”我坐在她对面,递给她一杯温水。

小洁深呼吸几次,开始讲述。

梦境从铁门前开始。这一次,琉璃吊坠没有发烫,而是发出持续的、温暖的光。铁门上锈迹剥落了一部分,露出底下深色的金属。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小小的钥匙孔。

“我手里多了一把钥匙。”小洁的声音颤抖,“铜钥匙,很旧,拴着一根红绳。我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但我知道它是开门的。”

她插入钥匙,转动。铁门无声地开了。

门后不是房间,而是一条向下的石阶,延伸到黑暗深处。墙壁潮湿,长着青苔,空气中有泥土和铁锈的味道。她往下走,数着台阶:十三级。

石阶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地窖。没有灯,但不知从哪里来的微光,让整个空间笼罩在幽蓝的色调中。

地窖中央有一张木桌,桌上放着一个铁盒。

“我认识那个盒子。”小洁抓紧毯子边缘,“是我妈妈的遗物。她去世时留给我,但我记得很清楚,离婚时前夫说盒子‘不小心弄丢了’。我为此哭了很久,因为里面是妈妈的照片和信件。”

她走近桌子,打开铁盒。

里面确实有照片和信件,但还有别的东西:一份医疗报告,一个U盘,以及一封信,信封上写着:“给小洁,当你准备好时。”

“我打开了信。”小洁的眼泪流下来,“是我自己的笔迹。”

我愣住了:“你自己的?”

“是的。信的开头是:‘亲爱的我,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对不起,我把这段记忆藏起来了,因为它太痛了。’”

小洁复述信的内容,我飞速记录:

“三年前,你发现的不是简单的出轨。你在林浩的电脑里看到了别的东西:他与一家境外公司的邮件往来,关于非法资金转移。你质问他,他承认了,说已经做了两年,无法回头。”

“你要求他自首。他拒绝了,并威胁如果你说出去,就让你失去晨晨的抚养权,他有能力制造证据证明你‘精神不稳定’。”

“你们争吵、僵持。最后达成交易:你保持沉默,他同意离婚并放弃抚养权。但你必须净身出户,作为‘保密费’。”

“你签了协议,但内心崩溃。你无法接受自己深爱的男人不仅是感情背叛者,还是罪犯;更无法接受自己为了孩子的抚养权,选择包庇他。”

“你的心理防御机制启动了。它掩埋了‘犯罪秘密’的部分,将一切简化为‘出轨离婚’,这样你才能活下去,才能做一个‘无辜的受害者’而不是‘共犯的沉默者’。”

“这个铁盒是你藏起来的。你知道如果留在身边,总有一天会忍不住打开。所以你把它‘遗忘’在旧居地下室——那个林浩不知道的地方。”

小洁说完,整个人蜷缩起来:“寒,这是真的吗?还是我的梦在编造更残酷的故事?”

我不知道。这超出了我的判断能力。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小洁在过去三年里承受的,不仅是情感背叛的伤痛,还有道德抉择的沉重枷锁——而她甚至不记得自己背负着这样的枷锁。

“信上还说了什么?”我问。

“信的最后说,U盘里有备份的证据。医疗报告是我当时的心理评估,显示我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和解离症状。”小洁闭上眼睛,“信上说,选择权在我:继续忘记,以‘单纯受害者’的身份活下去;或者记起来,面对全部真相,并决定接下来怎么做。”

地窖的梦境到此结束。小洁醒来时,手里紧紧握着琉璃吊坠,吊坠温热,像刚流过电流。

我们沉默了很久。晨光逐渐照亮房间,晨晨在卧室翻身的声音传来,现实世界在呼唤。

“你要验证吗?”我终于问,“去旧居地下室看看,铁盒是否存在。”

小洁抬起头,眼中满是挣扎:“如果存在呢?我要报警吗?那晨晨怎么办?林浩会怎么样?而且……而且如果我真的是知情者却沉默,我也有责任。”

“你当时是为了保护晨晨。”

“法律会接受这个理由吗?”小洁苦笑,“而且,如果林浩真的在做非法的事,这三年他停手了吗?如果没有,我的沉默是不是在纵容他继续?”

问题一个接一个,没有简单答案。

那天小洁请了假。我们去了她以前的住所——那栋现在由林浩和小三居住的别墅。小洁远远看着,没有靠近。

“地下室入口在花园工具棚后面,很隐蔽。”她低声说,“离婚后我就再没回来过。”

“要进去吗?”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摇头:“不是今天。我需要……我需要先和陆景明谈谈。也需要想清楚,如果真相确实如此,我该怎么办。”

我们离开时,一辆车驶入别墅车道。驾驶座上是林浩,副驾驶坐着一个年轻女人。小洁僵住了,我也认出了那个女人——不是之前知道的那个小三,是另一张面孔。

林浩下车时看到了我们。他愣住,表情复杂,然后快步走过来。

“小洁?你怎么在这里?”

小洁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她的眼神里有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恨,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审视,像在重新评估一个陌生人。

“我们走吧,寒。”她转身。

“小洁!”林浩喊住她,声音里有一丝急切,“你……你还好吗?”

小洁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林浩,你晚上睡得好吗?”

这个问题如此突兀,林浩显然愣住了。

小洁继续说:“我最近总是做梦。梦到地下室,梦到铁盒,梦到一些……我可能忘了的事。”

林浩的脸色瞬间苍白。

小洁看到了他的反应。她点点头,像确认了什么,然后拉着我离开。

回程的车上,小洁异常安静。快到公司时,她突然说:

“寒,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陪我再去一次云隐茶馆。但这次,我要问陆景明一个不同的问题。”小洁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我不只要问‘真相是什么’,还要问‘知道真相后,我该如何带着它活下去’。”

我握住她的手,冰凉,但坚定。

“我陪你去。”

笔记本摊开在我腿上,最新一页还空着。但我知道,接下来的记录,将不再是简单的梦境描述。

小洁的镜像世界正在破碎。而在碎片之中,她将捡起的不仅是记忆,还有自己三年前被迫交出的力量与选择。

车停在公司楼下。小洁深呼吸,整理头发和衣领,那个“微笑面具”重新戴上,但这一次,面具下有了新的底色。

“上班吧。”她说,“记录继续。”

我们下车,步入人流。城市依旧喧嚣,无人知晓这个平凡女人心中正在经历的地震。但我知道。

寒,记录者,见证者。

我会一直记录下去,直到最后一页,直到最后一个梦,直到她找到所有的答案——或学会与问题共处。

因为有些旅程,必须独自走过,但不需要独自承受。

而我的笔,就是她旅途中的另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