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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审查与等待(上)(2 / 2)

“那是你应得的。”我说,“至少是晨晨应得的。”

这个问题让小洁陷入了新的道德困境。一方面,她需要钱;另一方面,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利用举报来谋取利益。

就在她犹豫时,现实推了她一把。

晨晨生病了,急性肺炎,住院一周。医疗费、误工费、看护费……小洁的积蓄瞬间见底。她不得不向公司预支工资,向我借钱,甚至考虑接更多兼职。

“寒,我撑不住了。”在医院走廊,小洁红着眼睛说。晨晨在病房睡着,她才有片刻喘息。

“申请社会救助?或者……”我犹豫了一下,“和林浩谈谈?”

“谈什么?他现在自身难保。”

“但他也许有办法。毕竟,他是孩子的父亲。”

小洁最终没有去找林浩。但事情有了转机——王检察官了解到她的困境,主动帮她联系了被害人救助基金。因为小洁的举报可能帮助追回大量资金,基金会特批了一笔临时救助金,虽然不多,但足以渡过眼前难关。

“这笔钱需要还吗?”小洁问。

“如果最终追回资金,可能需要从你应得的部分扣除。”王检察官说,“但这可以解决你现在的困难。”

小洁接受了。这是她第一次接受“官方”的帮助,感觉复杂——既有感激,也有羞耻。

“接受帮助不丢人。”我对她说,“你帮助了别人(潜在的被害人),现在别人帮助你,这是循环。”

“我只是觉得,”她低声说,“我的人生怎么会变成这样?到处欠债,到处求人。”

“这不是你的错。”我说,但知道这句话苍白无力。在现实的重压下,对错的界限变得模糊,只剩下必须承担的重重。

那天晚上,小洁做了一个简短的梦。

她梦见自己在一条很长的队伍里排队,队伍前方是一个发食物的窗口。轮到她了,窗口里的人递出一个面包,但她手里没有盘子。面包掉在地上,沾了灰。她捡起来,拍掉灰,吃了。

醒来后,她解读这个梦:“我在接受帮助,但觉得不配。面包掉在地上,象征我觉得自己只配得到沾灰的东西。”

自我价值感,这是比经济压力更深的伤口。

案件第三个月,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林浩请求见小洁一面,说有重要的事。

他们在王检察官安排的会议室见面,有监控,有记录。我也在场,作为小洁的陪伴者。

林浩看起来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不少,穿着简单的衬衫和裤子,没有西装。他坐下时,手在微微发抖。

“小洁,”他开口,声音沙哑,“首先,对不起。这句话我说过很多次,但这次是正式的。”

小洁点头,没有说话。

“第二,关于晨晨。”林浩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这是我委托律师做的公证:如果我被判刑,我名下所有合法财产(如果有剩余)的百分之七十,归晨晨所有,委托你管理,直到他成年。”

小洁接过文件袋,没有打开:“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唯一能做的补偿。”林浩低下头,“我知道钱不能弥补,但……至少让他将来不至于太辛苦。”

“那你父母那边?”

“他们……他们不知道全部细节。我告诉他们我生意失败,惹了官司。”林浩苦笑,“我连父母都在骗。我的人生,就是一场接一场的骗局。”

会议室里沉默。监控摄像头的红灯亮着,像一只不会眨眼的眼睛。

“第三件事,”林浩深吸一口气,“我找到了当年那个技术顾问的联系方式。他在加拿大,愿意配合,但要求豁免。王检察官他们在沟通。”

这是一个重要进展。如果那个人配合,追回资金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你为什么这么配合?”小洁终于问出这个问题。

林浩沉默了很久,久到王检察官都准备提醒他时,他才开口:

“因为那天在会所,你看着我的眼神。不是恨,是……可怜。你可怜我。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已经成了自己最鄙视的那种人:让人同情,而不是尊重。”

“还有,”他继续说,“晨晨那幅画。王阿姨(邻居)偷偷拍给我看的,晨晨把我画栅栅栏里。我儿子觉得我应该被关起来。”他的声音哽咽了,“那我至少……至少要让他觉得,他爸爸做了错事,但最后做了对的事。”

小洁的眼泪落下来。不是为他哭,而是为所有破碎的、无法挽回的东西哭。

见面结束后,在走廊里,小洁对我说:

“寒,你知道吗?我现在不恨他了。但也不爱了。就像对一个陌生人,有点同情,但无关痛痒。”

“这是好事。”我说,“恨太消耗能量了。”

“但我怀念那个还会恨他的自己。”小洁看着窗外,“至少那时,情绪是强烈的,活着的感觉是强烈的。现在……现在我只是很累。”

第二件事发生在几天后。

小洁在公司收到一封匿名信。没有邮戳,是直接放在她办公桌上的。信封里只有一张照片:晨晨幼儿园门口,放学的场景。晨晨被画了一个红圈。

没有文字,没有威胁。但意思明确。

小洁立即联系王检察官。警方介入,调取监控,但那段监控“恰好”损坏。幼儿园加强安保,王检察官申请了对小洁和晨晨的短期重点保护。

“这是警告。”王检察官说,“可能来自林浩当年的‘合作伙伴’,他们不希望案件继续深挖。”

“那怎么办?”

“两条路:一是你们暂时搬离,去安全屋;二是加快进度,尽快结案,减少他们的顾虑。”王检察官看着小洁,“我建议第一条。”

小洁选择了第一条。但有一个条件:晨晨不能知道真相,只能说“去外婆家住一段时间”。

所谓的外婆家,其实是一个位于郊区的安全屋,简单但安全。小洁请了一周假,带着晨晨搬了过去。我每天下班后去看他们,带些日用品和玩具。

安全屋的生活平静得近乎诡异。没有网络,电视只有几个频道,手机信号时好时坏。晨晨最初觉得新鲜,像郊游,但三天后开始问:“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家?我想我的小床。”

“很快。”小洁总是这样回答。

在安全屋的第五天,小洁做了一个很长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