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班师(2 / 2)

左侧是一位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年纪,一身暗红色紧身猎装,外罩半旧皮甲,长发以皮绳高高束成马尾,眉如远山,目似寒星,面容姣好中带着勃勃英气与久经风霜的坚毅。

她背着一张造型古朴的长弓,腰间悬着箭壶与弯刀,骑在一匹神骏的栗色滇马上,身姿挺拔,顾盼间自有一般不让须眉的飒爽。正是新归附的原哀牢山抗生僚义军首领——龙羽澜。她神情略显复杂,目光扫过前方威严的宁王仪仗、整齐的迎接队伍、以及道旁黑压压的百姓,有新奇,有审视,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右侧则是一位中年汉子,肤色黝黑,身材敦实,面容憨厚中透着精悍,穿着一身南中百姓常见的葛布短打,外罩一件不甚合体的皮甲,头上缠着布巾,腰间别着砍刀与一把弩弓。他骑术似乎一般,在马背上坐得略显僵硬,但眼神沉稳,打量着四周。此乃曾协助宁军、后正式归附的猎户首领——单铁柱。

在这几位核心人物之后,是军容严整、杀气犹存的宁军凯旋将士。骑兵、步兵、弩手、山地营…各营队列分明,虽经苦战,减员难免,但剩下的皆是百战精锐,士气高昂,甲胄兵刃在阳光下寒光闪闪, 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令人心折。

队伍行进至接将台前约百步,李光抬手,全军止步。他与齐逸率先下马,邓典、岩刚、龙羽澜、单铁柱等人亦随之落地。

“末将李光(齐逸),奉王命征讨生僚叛军,今已荡平哀牢,擒获贼首蒙细奴逻,扫清余孽,特此交令!” 李光与齐逸大步上前,至台前十步,单膝跪地,抱拳齐声,声震四野。

身后,邓典、岩刚及众将士,齐刷刷单膝跪倒,甲胄铿锵,如同山倾:“参见宁王殿下!殿下千岁!”

龙羽澜与单铁柱略一迟疑,亦随之跪倒。

周景昭快步走下接将台,亲手将李光、齐逸扶起:“李将军、齐先生,快快请起!诸位将士,平身!”

他目光扫过眼前这些风尘仆仆、战功彪炳的将领,眼中满是欣慰与激赏,朗声道:“李将军运筹帷幄,齐先生妙算神机,邓先锋冲锋陷阵,岩将军奇兵迭出,更有龙当家、单寨主等义士深明大义,鼎力相助!以及我宁州万千将士,不畏艰险,舍生忘死!方有此犁庭扫穴,平定南中之大胜!此战,功在社稷,利在千秋!诸位,辛苦了!”

“为殿下效命!为宁州而战!不敢言苦!” 李光等人慨然应道,身后将士更是齐声高呼,声浪震天。

周景昭转向龙羽澜与单铁柱,语气更为温和:“龙当家,单寨主,二位深明大义,于大军平叛之际,或率义军相助,或冒死传递消息,厥功至伟。从今往后,便是一家人。南中安定,亦有二位一份功劳。”

龙羽澜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周景昭,这位年轻宁王的威仪与气度,她在山中时便已听闻,今日亲见,更觉不凡。她抱拳,声音清越却坚定:“龙羽澜率山中弟兄,愿归附殿下,从此听从号令,为殿下守土安民,绝无二心!”

单铁柱也忙道:“单铁柱是个粗人,但也知道好坏。殿下是真心为咱们南中百姓好,我单铁柱和寨子里的兄弟,以后就跟着殿下干了!”

“好!好!” 周景昭含笑点头,“本王必不相负!”

他重新走上高台,面向众将士与万千百姓,声音清越,传遍四野:“今,生僚平定,南中初靖!此乃将士用命之功,百姓归心之果! 自即日起,减免南中八郡今年赋税三成,以为犒赏!阵亡将士,从优抚恤,其家眷由官府供养!有功将士,论功行赏,绝不拖延!”

“殿下威武!” 百姓的欢呼声终于冲破压抑,如山呼海啸般爆发开来,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减赋、抚恤、赏功,这是实实在在的恩典!

“大军入城!” 周景昭挥手。

号角长鸣,鼓乐喧天。李光等人重新上马,率领得胜之师,在万千百姓的夹道欢呼与鲜花抛洒中,缓缓进入味县城。

街道两旁,酒楼茶肆的窗户全数打开,挤满了观看的人群。孩童们追着队伍奔跑,妇人老者抹着眼泪,商贩们将准备好的点心、热水送到军士手中……整个味县,陷入了一片欢腾的海洋。

周景昭并未立刻回府,而是与谢长歌、陆望秋等人,骑马随在队伍中段,一同缓缓入城。他目光扫过欢呼的人群,扫过身边这些疲惫却昂扬的将士,扫过那些新归附、对未来既期待又有些不安的面孔,心中豪情与责任并生。

南中之乱,至此才算真正告一段落。然而,这并非终点。内政需巩固,边患需防备,高原、交州的暗流需警惕,神京的棋局更需落子…前路依然漫长。

但至少此刻,他有了一支经过血火淬炼的强军,有了一批忠心可用的文武,有了一片初定的人心。

这,便是他未来征战天下、应对中原乱局的最大本钱。

大军入城,直赴校场,进行简短的凯旋仪式与犒赏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