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肃然。
“第一,到了长安,谨言慎行。你们是南中出去的举子,一言一行皆关乎我南中颜面。莫参与党争,莫议论朝政,专心备考即可。”
“第二,无论中与不中,南中都是你们的家。中了进士,愿回来,王府虚位以待;愿留京,王府也会尽力照拂。不中,也无妨,回来另有任用。”
“第三……”周景昭顿了顿,声音转沉,“若有人问起南中学政司之事,你们可如实说,但不必争辩。南中之事,自有朝廷、有陛下定夺,轮不到旁人置喙。”
“学生谨记!”
宴毕,众人散去。
陈安走在最后,犹豫片刻,转身道:“王爷,学生……有一请。”
“讲。”
“学生想……放弃会试,留在南中,入政务学堂学习。”陈安鼓起勇气,“那日考试后,学生看了学政司的考题,深感自己所学的经义策论,于实务多有不足。南中正在用人之际,学生愿从头学起,为家乡出力。”
周景昭深深看他:“你想清楚了?举人功名来之不易,会试更是三年一次的机会。”
“学生想清楚了。”陈安坚定道,“功名虽贵,不如学以致用。学生观王爷治南中,重实务、重民生、重开拓。此正是学生平生志向所在,愿追随王爷,共建一方乐土。”
周景昭与陆望秋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赞许。
“好。”周景昭点头,“那你便留下。张明远先生正缺助教,你先去政务学堂帮忙,顺便学习。半年后,再看如何安排。”
“谢王爷!”
陈安退下后,司玄轻声道:“此人倒是清醒。”
陆望秋笑道:“聪明人自然知道,哪里才是真正的机会。长安的进士,多如牛毛;南中的实干之才,却凤毛麟角。”
周景昭揽住她的肩:“这也是你改革科举的初衷吧?不拘一格,唯才是举。”
“妾身只是觉得,经义文章选不出治水修路的良吏,诗赋策论也选不出理财算账的能臣。”陆望秋靠在他肩上,“南中要发展,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科举取文才,学政司取干才,双轨并行,方能互补。”
昆明的冬天并没有那么冷,处处透着绿意。政务学堂里,张明远在讲授《南中律例概要》;女官署内,苏华黎带着几个通过考试的女子,正在整理昆明周边部族的资料。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南中的科举改革,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扩散。有人赞赏,有人非议,有人观望。
但无论如何,这条路已经走出去了。
周景昭知道,这只是开始。南中的制度创新,必然会触动既得利益者,引来更多非议甚至打压。但他更知道,若不改革,南中将永远困于旧制,永远无法真正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