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众人精神一振。
玄玑快步走到沙盘前,竹杖点向黑风峡:“此处是白鹿原通往桑耶河谷的咽喉要道,峡谷长约三里,两侧山势陡峭。若在此设伏……”
“可全歼过路之军。”周景昭接道,眼中寒光闪烁,“好个论钦陵,果然狡猾。他知道徐破虏必走此路,提前设伏。若非卫风及时探得,徐破虏危矣。”
褚傲急道:“王爷,是否立刻传令徐将军改道?”
“不。”周景昭摇头,“改道已来不及,且会打草惊蛇。既然知道伏兵所在,不如将计就计——”
他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一道弧线:“传令徐破虏:按原计划前往白鹿原,但抵达后按兵不动,等待信号。另,命他派五百轻骑,伪装成主力前哨,明日申时进入黑风峡诱敌。”
“诱敌?”王敬不解,“既知有伏,为何还要……”
“我要吃掉这五千伏兵。”周景昭语气森然,“褚傲、王敬,你二人率步卒一万,今夜秘密出发,绕道野狼谷西侧,明日午时前抵达黑风峡后方,堵死峡谷出口。鲁宁、杨延,鬼面铁骑随我行动。”
他看向玄玑:“军师,中军主力交给你。明日照常开拔,大张旗鼓,做出全军北上的态势。论钦陵的探子必会回报,让他以为我中计。”
玄玑肃容:“学生领命!只是王爷,您亲率鬼面铁骑去黑风峡,是否太过冒险?不如让末将……”
“这一战,必须我亲自去。”周景昭打断,“论钦陵次子贡布多吉乃高原名将,非寻常对手。且我要让高原各部看看,南中的王,是如何用兵的。”
他环视帐中诸将:“此战关键在快。褚傲、王敬务必堵死出口;徐破虏听到峡谷内杀声起,立即从入口杀入;我率鬼面铁骑从侧翼突击。三面合围,务必全歼,不放走一人。”
“末将领命!”
五月十七,卯时。
攀州大营战鼓擂响,三万步卒开拔北上。旌旗蔽日,烟尘滚滚,声势浩大。论钦陵派出的探子远远望见,立即飞马回报。
同一时间,周景昭率两千鬼面铁骑悄然离营,向西疾驰。队伍完全舍弃旌旗,每人只携三日干粮,马匹裹蹄,全速奔袭。
鲁宁的青兕兽奔在最前,这头异兽在崎岖山路上如履平地。杨延紧握长枪,手心冒汗——这不是紧张,是兴奋。他想起讲武堂里学过的战例,那些名将都是以少胜多、出奇制胜,而今天,他正参与其中。
午时,队伍抵达野狼谷西侧一处高地。
周景昭勒马远眺,黑风峡的轮廓在群山间若隐若现。峡谷如一道伤口切开山脉,两侧绝壁如削,确是设伏的绝佳之地。
“王爷,褚将军他们应该就位了。”鲁宁低声道。
周景昭点头,取出一枚牛角号——这是与徐破虏约定的信号。他递给杨延:“杨延,你来吹。记住,三长两短,反复三次。”
“是!”杨延深吸一口气,吹响号角。
苍凉的号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十里外的白鹿原,徐破虏听到号声,眼中精光暴涨:“信号来了!传令:诱敌队出发!其余人,备战!”
五百轻骑应声而出,马队扬起烟尘,直扑黑风峡。
黑风峡内,贡布多吉站在一处崖壁洞穴中,透过藤蔓缝隙望向谷口。这位论钦陵的次子年约二十五,面容粗犷,左颊一道刀疤平添凶悍。他已在峡谷两侧埋伏三日,五千精锐忍饥挨饿,就等南蛮子入瓮。
“少主,来了!”副将低声禀报,“约五百骑,应是前哨。”
贡布多吉眯起眼睛:“再等等,等主力进入峡谷再动手。告诉儿郎们,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
谷口,五百南中轻骑缓缓进入峡谷。为首的校尉心中忐忑,却强作镇定,马速不疾不徐。队伍行至峡谷中段,两侧山崖寂静得诡异。
突然,崖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哨!
“放箭!”
箭如雨下!
五百轻骑早有准备,立即举盾防护,同时拨马后撤。但峡谷狭窄,转身不易,瞬间有数十人中箭落马。
“哈哈哈!南蛮子中计了!”贡布多吉大笑,“儿郎们,杀下去!一个不留!”
五千伏兵从两侧崖壁蜂拥而下,如蚁群扑向谷底的南中骑兵。
就在此时,峡谷入口处传来震天喊杀声!
徐破虏亲率四千五百轻骑杀到!马蹄如雷,箭矢如蝗,瞬间将谷口守军冲散。
“不好!中计了!”贡布多吉脸色大变,“他们有防备!快,撤向谷口,突围!”
但已经晚了。
峡谷另一端,褚傲、王敬的一万步卒已堵死出口。长矛如林,弓弩齐备,形成一道钢铁壁垒。
贡布多吉的五千人陷入绝境。
而更大的杀招,才刚刚降临。
黑风峡侧翼,周景昭看着谷中的混战,缓缓举起长枪。
“鬼面铁骑——”
两千铁骑同时举起马槊。
“随我——”
周景昭一马当先,战马人立而起,长嘶震天。
“破敌!”
黑色洪流从侧翼山坡倾泻而下,如天降雷霆,直插敌军腰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