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来,倒是歪打正着。能在宁王麾下挣得功名,还得此良缘……宁王信中虽未明言,但提及狄绾将军乃‘女营统领’,‘情投意合’,又特意告知老夫,这是给足了老夫面子,也是将宁儿真正视为心腹了。”
他转过身,眼中带着商人的精明与父亲的感慨,“回信给宁王殿下,就说老夫万分同意,一切但凭王爷与王妃做主。婚期定下后告知即可。
再备一份厚礼,不,备双份!一份贺宁儿新婚,一份……感谢宁王对犬子的栽培与关照。另,让京中‘醉仙楼’总店,以庆贺东家少爷订婚为由,推出‘南中风味’宴席,就用这新糖新酒做噱头!”
“是!侯爷高明!”幕僚心领神会,这是要将这桩婚事的影响力和南中新品的名气,在京城进一步扩散。
与此同时,庞清规那封饱含真情与忐忑的家书,也经官道快马,送到了蜀南一处清幽的宅院。庞父是位致仕的学官,为人端方,收到许久未归的儿子的家书,本以为是寻常问候或公务提及,展开一看,却是婚事告请。
信中,庞清规详细叙述了柳依依的家世遭遇(隐去涉及宫廷秘辛部分,只言被奸人所害)、其人在困境中的坚韧聪慧、在王府中的勤勉本分,以及两人相识相知、共历风雨的过程,言辞恳切,情意深重。最后提及宁王与王妃对此事的乐见其成与关怀。
庞父庞母先是惊愕,仔细读罢,又唤来在家的次子(庞清规胞弟)一同商议。
“这柳氏女,身世堪怜,然能得宁王与王妃看重,且伯矩信中如此推许,品性才情应是不差。”庞母心软,先自怜惜起来。
庞父沉吟道:“伯矩为人稳重,非轻浮之辈。他能如此郑重来信,可见确是真意。宁王与王妃做媒主婚,更是天大的体面。我庞家虽非高门,却也耕读传家,这女子出身官宦,虽遭变故,根基仍在。更难得的是,她如今在王府协助王妃,可谓贤内助。”他看向次子,“你以为如何?”
次子庞清远思索片刻,道:“父亲,母亲。大哥远在南中,深受宁王信重,前途不可限量。其婚事,宁王既已首肯,且对方品貌据大哥所言皆佳,家中实无反对之理。反而应借此机会,与南中王府关系更近一层。
只是礼数不可废,是否需家中派一得力之人,亲赴昆明,一则代表父母主婚,二则也可亲眼看看未来大嫂,三则……或许可与王府有些往来?”
庞父抚须点头:“清远所言有理。就由你亲自去一趟昆明吧。带上家中为清规积攒的一些聘礼,再备些蜀中特产,作为给王府的谢礼。见了宁王与王妃,务必恭敬。见了柳氏女,也需以礼相待,细细观察。若果真如伯矩所言,这婚事,便定了!”
于是,蜀南庞家也迅速行动起来。庞清远开始打点行装,准备礼物,不日即将启程南下。
昆明宁王府中,周景昭与陆望秋很快分别收到了兴业侯鲁震热情洋溢的同意回信与厚礼清单,以及庞清规家中胞弟即将亲来商议婚事的消息。
“看来,这两桩婚事,都已妥了。”陆望秋微笑着整理着鲁震送来的礼单副本,其中不乏京中紧俏的货物和珍玩,足见其重视与诚意。
“鲁震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该怎么选。”周景昭淡然道,“庞家那边,派次子亲来,也是知礼数、重情义的表现。如此一来,鲁宁、狄绾,清规、依依,他们的婚事便再无阻碍,也可安心筹备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院中开始绽放的早梅,心中盘算。这两桩婚事,如同两根丝线,将南中与长安的勋贵、蜀南的士绅,更紧密地编织在一起。人情网络,利益关联,有时比冰冷的律法和刀剑,更能稳固统治的根基。
“等庞清远到了,好生接待。鲁宁和狄绾的婚事,可以办得热闹些,既是喜庆,也可展示我南中气象。清规和依依的,则需更重礼数文雅,符合他们的身份。”周景昭对陆望秋道,“具体事宜,还需九儿你多费心。”
陆望秋点头:“郎君放心,妾身与顾姑姑、还有四女卫,定会安排妥当。这也是王府难得的喜事,正好让上下都沾沾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