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昭又询问了杨延关于赤岭防务、粮草储备、伤员安置等细节,杨延对答如流,显然将后方打理得井井有条。
最后,他看向许继:“许将军,凉州方面,除了贵部,许都督可还有其他安排?朝廷对西北局势,最新旨意如何?”
许继拱手道:“回王爷,许都督已奉朝廷密旨,加强陇右、凉州边防,并集结两万步骑于凉州西境,随时可西进策应。朝廷旨意……末将离凉时尚未明确,但许都督提及,陛下对王爷在西北所为,甚为嘉许。龙韬府和兵部已有文书,令陇右、凉州诸军,‘视情配合宁王殿下,共击西草蛮’。此番末将前来,既是许都督个人对殿下的支持,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朝廷……至少是部分朝廷力量的态度。”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确:隆裕帝默许甚至支持周景昭在西北的行动,九皇子一系更是明确站在他这边。这无疑给周景昭吃了一颗定心丸。
“如此甚好!”周景昭精神一振,站起身,走到悬挂的西北详图前,众人也纷纷围拢。
“诸位,如今形势于我极为有利。西草蛮主力虽仍有数万,但士气低迷,将帅凋零,各部离心。吐谷浑国内义士归心,世子振臂一呼,应者云集。我南中精锐、凉州劲旅在此会师,兵强马壮,士气如虹!”
他手指点向地图上西草蛮主力目前盘踞的“鹰坠峡”区域:“阿史那咄苾为防内部生变和朝廷大军,必不敢轻易撤退,很可能收缩兵力于鹰坠峡固守,同时加紧弹压内部,甚至可能狗急跳墙,试图与吐谷浑王庭残余势力做最后交易。”
手指又移向吐谷浑王庭所在方向:“世子当立刻派遣得力使者,持世子信物与本王手书,秘密联络慕容伏允大都护及王庭军中义士,约定时日,里应外合,一举控制王庭,肃清奸佞,正位名分!届时,世子以吐谷浑新主之尊,号召全国,共抗西草蛮,名正言顺,大势可定!”
慕容恪激动得脸色发红,躬身道:“末将谨遵王爷之命!必不负王爷厚望!”
周景昭继续道:“与此同时,我军主力,即刻兵发鹰坠峡!以赤岭为根基,凉州许将军部为左翼,慕容世子新收之吐谷浑义军为右翼,我南中本部为中军,赫连将军铁鹞子为前锋,杨延将军统筹后路与粮草。大军缓进,不必急于求战,而是以堂堂之师,步步为营,压迫鹰坠峡!同时,派出多路游骑,广布谣言,宣扬西草蛮败绩及世子正位之事,进一步瓦解其军心,招降其附属部落!”
他眼中闪烁着智谋与杀伐交织的光芒:“我们要的,不是一场惨烈的决战,而是以泰山压顶之势,迫其内乱,使其投降,或迫其在绝望中仓促出战,自取灭亡!若其内部生变,阿史那咄苾众叛亲离,则我军可兵不血刃,平定西北!若其冥顽不灵,困兽犹斗……我南中鬼面铁骑、凉州精骑、吐谷浑铁鹞子,便在此鹰坠峡前,为这西北大地,彻底扫清狼烟!”
帐中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赞同与请战之声!
“王爷算无遗策!末将等愿誓死追随!”
“踏平鹰坠峡,活捉阿史那咄苾!”
“为世子正位,为吐谷浑雪耻!”
周景昭目光扫过帐中一张张战意昂扬的面孔,缓缓抽出腰间横刀,刀锋直指西北:“传令三军,休整一日,祭旗誓师!后日清晨,兵发鹰坠峡!此战,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
吼声如雷,冲出大帐,回荡在赤岭上空,与远处祁连山的雪峰遥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