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岛皱眉。
“去那儿干什么?”
“上香,求签。”
“待了多久?”
“大概半小时。”
“见了什么人?”
“一个老道士。”
“还有呢?”
“没了。”
高岛沉默。
三清观。
破道观。
她跑那儿去上香?
“你进去看了吗?”
“看了。”
秋田把当时的经过说了一遍。
香炉。
井水。
聊天。
“没什么异常。”
他说。
高岛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看着外面。
雪又下了。
“香炉你摸了吗?”
“摸了。”
“灰是热的。”
“对。”
“灰
“
秋田一愣。
“我……没看。”
高岛转身,盯着他。
“灰
秋田脸色一白。
“那我明天再去一趟?”
“不用了。”
高岛摆摆手。
“现在去,已经晚了。”
“如果真藏了东西,早被取走了。”
他走回桌前,坐下。
“宋梅生那边,先放一放。”
“集中精力查小野和竹内。”
“还有,找机会,试探一下小野。”
“怎么试探?”
“用笔。”
高岛说。
“他不是喜欢给人笔吗?”
“我们也送他一支。”
“里面装点东西。”
秋田眼睛一亮。
“监听器?”
“嗯。”
高岛点头。
“但要做得像。”
“不能让他起疑。”
“明白。”
秋田兴奋起来。
“我马上去办。”
“去吧。”
高岛挥挥手。
秋田离开。
办公室安静下来。
高岛拿起电话记录单。
又看了一遍。
然后拉开抽屉。
拿出一支录音笔。
按下播放键。
里面传出声音。
是宋梅生和山田太太的电话录音。
“……内人最近心情不太好,还请您多关照。”
“为什么心情不好?”
“唉,还不是那个什么女学生……”
声音清晰。
语气自然。
高岛听了三遍。
然后关掉录音笔。
靠在椅子上。
闭眼。
宋梅生。
你到底是谁?
是忠诚能干的满洲官员?
还是……
他睁开眼。
拿起电话。
“接特高课。”
“是。”
电话接通。
“帮我查一个人。”
“谁?”
“三清观,一个老道士。”
“名字?”
“不知道。”
“年龄?”
“大概六十多岁。”
“特征?”
“瘦,精神,穿灰色道袍。”
“要详细资料。”
“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是。”
挂了电话。
高岛点燃一支烟。
深吸一口。
吐出烟圈。
烟雾缭绕中,他眼睛眯起。
像只发现猎物的狐狸。
同一时间。
宋梅生家。
书房。
宋梅生坐在书桌前。
手里拿着那支新笔。
在纸上写。
写什么?
写密电码。
用德文诗集的方式。
写完后,他看了一遍。
然后烧掉。
灰烬落在烟灰缸里。
苏雯推门进来。
“喝茶。”
她把茶杯放在桌上。
“谢谢。”
宋梅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今天怎么样?”
“老样子。”
苏雯说。
“楼下还有车吗?”
“有。”
“几个人?”
“两个。”
“换班了吗?”
“换了。”
“几点换的?”
“下午四点。”
宋梅生放下茶杯。
“高岛加大力度了。”
“为什么?”
“竹内传来消息,他在查我的通讯记录。”
苏雯脸色一紧。
“查到什么了?”
“不知道。”
宋梅生说。
“但竹内警告了,说明有风险。”
“那怎么办?”
“静观其变。”
宋梅生说。
“最近不要有任何动作。”
“道观那边……”
“那边暂时安全。”
宋梅生打断她。
“但你最近别去了。”
“明白。”
苏雯点头。
她看着宋梅生。
看着他眼里的疲惫。
“你累了。”
“还好。”
宋梅生揉了揉太阳穴。
“明天还有会。”
“关于‘寒风’计划的复盘。”
“鸠山主持。”
苏雯没说话。
她知道这个会很重要。
也很有危险。
“小心点。”
她说。
“知道。”
宋梅生站起来,走到窗前。
拉开窗帘一角。
楼下,那辆黑色轿车还在。
车里的人,在抽烟。
烟头的红点,在黑暗里一闪一闪。
像信号。
“苏雯。”
“嗯?”
“如果有一天,我暴露了。”
宋梅生说,声音很低。
“你不要管我。”
“自己走。”
苏雯看着他。
没说话。
过了很久。
“没有如果。”
她说。
“真有那天,我们一起走。”
宋梅生转身。
看着她。
看着她眼里的坚定。
突然笑了。
“好。”
他说。
“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