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桑,动手吧。”
宋梅生走到他面前,蹲下。
“竹内,那纸角到底怎么回事?”
“是我大意了。”竹内低声说,“烧的时候,有片没烧透,掉到角落,我没看见。后来打扫,随手扫进垃圾桶,忘了检查。”
“为什么用密写?”
“练习。”竹内说,“机要员有时候需要写密信,我练练手,怕生疏。”
“这话高岛不会信。”
“我知道。”竹内看着他,“宋桑,别问了。问下去,对你没好处。”
“可他在外面等着。”
“让他等。”竹内说,“你随便问几句,然后出去告诉他,我什么都不说。这样,你既尽了职,又不会惹祸上身。”
宋梅生摇头。
“这样你更危险。”
“我已经危险了。”竹内笑了,“宋桑,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如果我出事,所有事,我一个人扛。现在,就是兑现的时候。”
宋梅生站起来,走到墙边,拿起那根皮鞭。
很沉,浸过水,鞭梢发黑。
“竹内,对不住了。”
竹内闭上眼。
“来吧。”
宋梅生抡起鞭子,抽在旁边的铁椅子上。
“啪!”
声音很大。
竹内睁开眼,愣住了。
宋梅生对他使了个眼色,然后继续抽椅子。
“啪!啪!啪!”
每一下都用尽全力,声音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
抽了十几下,他停下,喘着气。
竹内明白了。
他在演戏。
“竹内,说不说?”宋梅生大声问。
“没什么可说的。”竹内配合地喊。
“好,我看你能撑多久!”
宋梅生又抽了几下椅子,然后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高岛果然站在外面,靠着墙抽烟。
“高岛科长,他嘴硬,什么都不说。”
高岛探头看了一眼。
竹内低着头,身上没伤,但旁边的铁椅子上全是鞭痕。
“宋副主任,你这审法,有点温柔啊。”
“刑讯逼供,违反规定。”宋梅生说,“再说,竹内是帝国军人,没定罪前,不能动刑。”
高岛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
“行,宋副主任仁义。那我来吧。”
他掐灭烟,走进审讯室。
“宋副主任,你休息会儿,剩下的交给我。”
宋梅生看了竹内一眼。
竹内对他微微点头。
那意思很明白:走。
宋梅生转身离开。
走到走廊尽头,他听见身后传来鞭子抽在肉上的声音,还有竹内压抑的闷哼。
他没回头。
快步上楼,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
手在抖。
他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干。
然后坐下,点了支烟。
烟抽到一半,电话响了。
是鸠山。
“宋桑,来我办公室。”
“是。”
宋梅生掐灭烟,整理了一下衣服,出门。
该来的,总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