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子弹打在宪兵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地。后面的人立刻往两边散开，子弹嗖嗖打进来，把窗户玻璃打得粉碎。
老李滚到桌子后面，朝门口又开两枪，压制对方不敢冒头。
“李掌柜！”外面传来高岛的喊声，用的是生硬的中国话，“投降吧！你跑不掉了！投降，皇军优待俘虏！”
老李不吭声，探头看了一眼。线香已经烧下去一小截，离破布还有半寸。
“李掌柜，我知道你在里面！”高岛继续喊，“你的油印所被端了，大刘也被我们抓住了！他什么都招了！你现在投降，我保你不死！”
大刘被抓了？
老李心里一沉，但随即又释然。抓了就抓了吧，大刘是条汉子，能扛多久扛多久。扛不住，也怪不了他。
“高岛！”老李喊回去，“有本事进来抓我！”
外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秋田的声音，用日语说的：“科长，强攻吧。他就一个人，一把枪。”
高岛也用日语回答：“不急。这屋里可能有炸药，强攻会伤亡。等烟雾弹。”
老李听得懂日语。他冷笑，等烟雾弹？等吧，等线香烧到煤油，大家一起变烤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线香又烧下去一截，香头离破布只剩指甲盖那么点距离。
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有人在准备什么。
老李深吸一口气，从桌子后面站起来，对着门口的方向，清空弹匣里最后两发子弹。
砰！砰！
外面传来一声惨叫，有人中弹了。
就是现在！
老李扔掉打空的撸子，转身扑向后窗。后窗外面是另一条小巷，虽然也有可能有埋伏，但总比困在火海里强。
他撞开窗户，跳了出去。
落地，打滚，起身——
左腿剧痛。
他低头，看见裤腿上多了个血洞。刚才跳窗时，不知道哪颗流弹打中了他。
脚步声从巷子两头包抄过来。前面是高岛和宪兵，后面是秋田带的特务。
老李靠着墙，站不起来了。
高岛走过来，用手电照他的脸。
“李掌柜，久仰大名。”高岛笑了，露出黄牙，“抓到你，比抓十个油印所都有价值。”
秋田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糖盒，剥了颗糖放进嘴里，嘎嘣嘎嘣嚼着。
“科长，屋里好像有东西烧着了。”
高岛抽了抽鼻子，闻到了煤油味和烟味。
“快进去看看！”
两个宪兵冲进屋里。几秒后，屋里爆出一团火光，然后是更大的燃烧声。
“煤油！全是煤油！”宪兵跑出来喊。
高岛脸色变了，盯着老李：“你想自焚？”
老李咧嘴笑了，满嘴是血。
“晚了。”他说，“该烧的，都烧了。”
高岛一脚踹在他受伤的腿上。老李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带走！”高岛吼道，“送审讯室！我要亲手撬开他的嘴！”
宪兵把老李拖起来，架着往外走。秋田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熊熊燃烧的屋子。
火烧得真旺，把半条巷子都照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