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牺牲(1 / 2)

凌晨四点,三号审讯室的门开了。秋田拄着拐杖走进来,后面跟着两个换班的宪兵。墙角的木板床上,老李侧躺着,背对着门,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微起伏,说明他还活着。

秋田走到床边,用拐杖捅了捅老李的肩膀。

“喂,醒醒。”

老李没反应。

秋田又捅了一下,力道大了点:“别装死,该换药了。”

老李还是不动。

一个宪兵凑过去,伸手探了探老李的鼻息,转头对秋田说:“秋田君,呼吸很弱,可能是昏过去了。”

秋田皱皱眉:“把他翻过来。”

两个宪兵上前,一个扳肩膀,一个抬腿,想把老李翻成仰躺。就在老李身体被翻到一半的时候,他动了。

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老李左手猛地从身下抽出,手里攥着个东西——是片碎瓷片,边缘磨得很锋利,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那是他磨了一整夜的成果,用牙咬,用墙蹭,最后藏在手心。

瓷片不是冲着宪兵,也不是冲着秋田。

老李用尽全身力气,把瓷片横着切向自己的喉咙。

噗——

很闷的一声,像割开湿布。血瞬间喷出来,溅了离得最近的宪兵一脸。宪兵吓得大叫一声,松手后退。老李的身体重重摔回床上,血从脖子上的口子里汩汩往外冒,像开了闸的水龙头。

秋田瞳孔一缩,拄着拐杖往前冲了两步:“按住他!止血!”

但已经晚了。老李那一刀切得又深又狠,直接割断了颈动脉。血喷得到处都是,床上、地上、墙上。他自己还在动,右手颤抖着抬起来,伸向墙壁,用指尖蘸着自己的血,在墙上画着什么。

一个符号。很简单,就三笔:一个向上的箭头,

画完,他的手垂下来,不动了。眼睛还睁着,看着天花板那盏刺眼的灯,眼神慢慢涣散。

秋田冲到床边,伸手去捂他脖子上的伤口,但血从指缝里往外涌,根本捂不住。他冲宪兵吼:“叫军医!快!”

一个宪兵跌跌撞撞跑出去。另一个站在原地,脸色惨白,腿都在抖。

秋田松开手,看着满手的血,又看看床上已经没了呼吸的老李,骂了句“八嘎”。他拄着拐杖退后两步,喘着气。不是累,是气的。高岛交代过,这个人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死。结果还是死了,死在他眼皮底下。

军医提着药箱冲进来,看到床上的景象,也愣了一下。他上前检查,翻开老李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摸了摸颈动脉,然后摇头。

“没救了,颈动脉全断,失血过多。死亡时间大概一分钟前。”

秋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他已经恢复了冷静。

“拍照。”他说。

宪兵和军医都愣住。

“我让你拍照。”秋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型照相机,递给宪兵,“把现场拍下来,特别是墙上那个血符号,拍清楚点。”

宪兵颤抖着手接过相机,对着床上、地上、墙上的血迹,还有老李死不瞑目的脸,咔咔按快门。闪光灯在昏暗的审讯室里一次次亮起,把死亡现场照得惨白。

拍完,秋田接过相机,检查了一下胶片,确认墙上的血符号拍清楚了,才收起来。他对军医说:“处理一下尸体。伤口缝合,洗干净,换身干净衣服。高岛科长可能要验尸。”

“是。”军医点头。

秋田拄着拐杖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血符号。那个向上的箭头,

他不知道。但高岛肯定想知道。

早上七点,高岛办公室。秋田把一叠刚洗出来的照片放在高岛桌上。

“掌柜死了。凌晨四点,用藏起来的碎瓷片割喉自尽。”

高岛正在吃早饭,一碗味噌汤,一碟腌萝卜,几个饭团。他放下筷子,拿起照片一张张看。看到老李死不瞑目的脸,看到满床的血,看到墙上那个血符号。

“这是什么?”他指着血符号问。

“不知道。他死前用血画的。”秋田说,“我让军医验过了,瓷片是他磨了一整夜磨出来的,藏在手里。我们进去换班时,他突然动手,速度很快,没拦住。”

高岛盯着那个血符号看了很久,把照片放下,继续吃饭。他吃得很慢,一口饭团,一口汤,动作很优雅,好像看的不是死人照片,而是风景明信片。

吃完,他用手帕擦擦嘴,才说:“尸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