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比尘埃更渺小的“元饕”本源意志碎片,如同一颗拥有生命的剧毒种子,悄无声息地穿透了神狱的封锁。
宏大、冰冷的“典狱长-01”意志,扫过整个神狱。
“……冲击强度峰值:9.7。神狱损耗:0.0013%。损耗值在可控范围。警报解除。”
冰冷的宣告之后,一切重归平静。
那颗致命的种子,被判定为可以忽略不计的“损耗”,被规则所无视。
它没有在神狱内掀起任何波澜,而是如同倦鸟归巢般,飘飘荡荡,精准无比地附着在了一个蜷缩在圣焰城角落,浑身颤抖的年轻男人身上。
这个男人名叫,莫问。
他曾是圣焰城的一员,在全民觉醒神职的时代,因迟迟无法获得顶级神职而心生绝望,最终在考核中精神崩溃,是第一个被“虚无之地”抹消的存在。
后来,林尘开辟“太初”宇宙,重塑万物,他也得以“复活”。
可那被抹消的经历,如同最深的烙印,在他道心之上,留下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裂痕。
刚刚那场剧烈的冲击,他也在试炼场中。
别人的意志在冲击中越发坚韧,而他的道心,却如同一件布满裂纹的瓷器,在这最猛烈的一击下,轰然碎裂。
他被淘汰了,像一条丧家之犬,逃回了圣焰城。
那缕“饕餮之痕”悄无声息地融入他的眉心。
没有狂暴的力量灌输,没有邪恶的意志夺舍。
那缕碎片,只是轻轻地触碰着他内心的那道裂痕,不断放大着他灵魂深处的“不公”与“怨恨”。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这样?”
“凭什么西陵云逸他们能站在顶端,享受万众敬仰?”
“我明明也努力了!我也在拼命!为什么我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失败!”
“不公平!这个世界不公平!典狱长也不公平!”
怨毒的念头,如同野草般疯长。
“饕餮之痕”没有给予他答案,却在他的灵魂深处,悄然开启了一扇全新的“门”。
它赋予了他一种全新的能力——“吞噬”。
吞噬他人的……镇魔道途。
几天后。
圣焰城外的荒野试炼区。
莫问扶着一名腿部受伤,脸色苍白的同伴,脸上挂着关切的笑容:“张哥,你没事吧?别动,我这里有家族秘制的伤药。”
那名叫张哥的男人感激地看着他:“莫问,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今天就栽在这了。”
“客气什么,咱们都是一起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兄弟。”莫问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为他包扎伤口。
张哥彻底放下了警惕,靠在岩石上,大口喘着气。
就在他最放松的这一刻。
莫问的眼中,闪过一丝与“元饕”如出一辙的、冰冷的饥饿。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了张哥的头顶。
“兄弟,你的道,借我一用。”
张哥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眼中的神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黯淡下去。
他不是被杀死,而是被“吃”掉了。
连同他苦修数十年领悟的“镇魔道途”,他的记忆,他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最精纯的养料,被莫问的身体无声无息地吸收。
片刻之后,张哥的身体化作点点光斑,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如同被“虚无之地”再次抹消。
原地,只剩下莫问一人。
他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脸上露出了痴迷而陶醉的神情。
原来……变强可以这么简单。
一个潜藏在“全民试炼”狂潮之下的内部病毒。
一个以吞噬同伴为生的怪物。
镇魔神狱的第一个“越狱者”,已然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