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中枢内,秩序与混沌的对决已然白热化。
金色神链构筑的囚笼,在灰色风暴的冲击下,表面的法则符文忽明忽暗,发出的声响不再是清脆的机括声,而是一种濒临崩断的刺耳尖啸。
西陵云逸所化的混沌,是纯粹的“可能性”,它不断变换形态,尝试从规则的根基上瓦解这座囚笼。
林尘的法则化身,则调动着整个神狱的本源,将亿万法则拧成一股,进行着最严密的封堵与镇压。
这场对抗,是这座宇宙监狱内部最深层次的“系统冲突”。
其引发的连锁反应,远比任何一次元饕冲击都要恐怖。
轰——!!!
镇魔神狱顶端,那三十三道镇压着青桐巨门的法则神链,其中一道猛然剧震,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神狱的整体稳定结构,在这场内部的剧烈消耗中被撼动,对青铜巨门的绝对压制,出现了一个持续时间不足万分之一秒的,微弱衰减。
对于神狱内的囚徒而言,这万分之一秒,连一个念头都来不及闪过。
但对于门后那个永恒饥饿的存在而言,这已是足够撬动整个世界的缝隙。
机会!
门后的“元饕”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瞬间。
然而,这一次,从门缝中渗透出来的,不再是那足以吞噬灵魂的纯粹“饥饿”冲击。
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没有令人疯狂的饥饿嘶吼。
一股无形的、更为诡异的力量,如同无色无味的瘟疫,悄无声息地穿透了门缝,沿着神狱法则的脉络,瞬间蔓延至整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
废土之上。
托马斯正与其他几位道途强者一起,满脸骇然地感受着天地的剧变,思考着该如何应对这场源自“内部”的崩溃。
忽然,脚下那撕裂大地的剧烈震颤,停止了。
头顶那法则乱窜、天空悲鸣的末日景象,也消失了。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死一般的安静。
“怎么回事?”一名强者茫然四顾,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不解。
可下一秒,他的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见,身旁那片焦黑龟裂的废土,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迅速抹平、重绘。
一栋栋由钢铁与玻璃构成的高楼拔地而起,刺破天穹。
原本坑坑洼洼的地面,被平整的柏油马路所取代,上面画着白色的交通标线,一辆辆造型各异的金属载具无声地穿梭来往。
阴沉压抑的天空,不知何时变得蔚蓝如洗,几朵白云悠闲地飘过,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带着一种久违的真实触感。
“这……这是……”
那名强者愕然地看着自己。
身上那件由异兽皮毛和金属甲片混合制成的战甲不见了,取而代de,是一身宽松的运动服。手中那柄沾染了无数怪物鲜血的战斧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印着奇怪标志的篮球。
他茫然地看向自己的同伴,却发现他们也都换上了各式各样的“奇装异服”,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迅速转变为迷茫,而后是深深的困惑。
一名以勇猛着称的战士,此刻正呆呆地坐在一间窗明几净的教室里。
他看着自己干净修长的手指,上面没有厚重的老茧,只有握笔留下的淡淡痕迹。
讲台上,一个戴着眼镜、面容模糊的老师,正在黑板上奋笔疾书,嘴里念叨着他早已遗忘的数学公式。
“这道题的解法是……先用勾股定理……”
战士的眼神,渐渐失去了焦点。
他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厮杀与鲜血,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下节是体育课,终于可以打球了。
另一边。
托马斯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喧闹的酒馆里。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与劣质麦酒的味道,周围是震耳欲聋的喧哗声。
他低头,看到自己手中握着一个粗糙的木制酒杯,杯中盛满了琥珀色的酒液。
“嘿!托马斯!发什么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