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凄厉的啼哭并未因乙木剑的刺入而减弱,反而愈发高亢、尖锐,仿佛一个挣扎着要降临于世的生命,在宣泄着诞生之初最原始的痛苦与愤怒。
血肉之门,这个由背叛与腐朽构筑的法则伤口,此刻彻底疯狂了。
它不再向外扩张,也不再喷吐铁锈脓液。在乙木剑那混乱创生之力的搅动下,整扇巨门开始了剧烈的、向内坍缩的进程!
那些象征“终结”的腐烂血肉,与那些代表“初始”的新生藤蔓,如同两条互相撕咬的巨蟒,以门户的核心为奇点,疯狂地盘绕、挤压、融合!
红褐色的锈蚀光芒与翠绿色的生命神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不断旋转、收缩的混沌光球。两种截然相反的终极概念,在这光球之内,被强行抹平了界限,以一种超越所有囚徒理解的方式,揉捏成了一个全新的整体。
“呜哇——!”
当那光球收缩到极致,最后一声啼哭落下时,所有的光芒与声音,都在一瞬间被彻底吞噬。
整个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光芒散尽。
原地,那扇通往腐朽世界的恐怖门户,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约莫半人高的、静静悬浮在半空中的奇异生命体。
它的身躯,仿佛是由最古老的红褐色金属铸就,上面布满了天然的锈蚀斑纹,散发着一股让万物凋零的终末气息。
然而,在那锈蚀的躯体之上,却又缠绕着一根根充满了磅礴生机的翠绿藤蔓。藤蔓的顶端,甚至还开着几朵娇艳欲滴、不断收缩舒张的妖异花朵。
腐朽与新生,死亡与繁荣。
两种绝对矛盾的力量,在它的身上达成了一种诡异而完美的平衡。
它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纯净的眼眸。
没有愤怒,没有憎恨,没有欲望,只有初生婴儿般对这个世界最纯粹的好奇与懵懂。它歪着头,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打量着那些因恐惧而僵直的囚徒,也打量着那团仍在闪烁的混沌噪点。
“那……那是什么东西?”托马斯的声音干涩无比,他手中的权杖早已黯淡无光,可他此刻内心的震撼,却远超之前面对锈蚀骑士之时。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眼前这个存在的本身,就是一个无法被定义、无法被理解的悖论。
它既是“伤口”,又是“生命”。
它既是“瘟疫”,又是“神迹”。
它是这座被囚禁了万古的镇魔神狱,在秩序与混沌的夹缝中,诞生的第一个……原生神!
也就在这时,维度虚空的深处,那扇消失的门户原本所连接的世界里,传来了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愤怒咆哮。
那咆哮中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极致的、无法理解的错愕。
就好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猎人,布下陷阱,洒下诱饵,结果猎物不仅没上钩,反而顺着陷阱的缝隙,将他用来狩猎的猎犬给偷走,然后当着他的面,改造成了一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全新物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