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骸之主那冰冷的嘲弄,如同一根根淬毒的钢针,穿透维度,精准地扎入神狱的两极核心。
法则中枢内,代表着林尘意志的金色光影,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奔涌,却始终无法找出一个破局之法。
废土之上,西陵云逸那刚刚凝聚成形的混沌君王之躯,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无力”的情绪。他周身环绕的腐朽与新生之力,此刻不再是权柄,反而像是两块巨大的磁石,疯狂吸引着那些看不见的“水蛭”。
“感谢你们的表演。”
“亲手将自己的堡垒拆毁的感觉,如何?”
那声音,在神狱的每一个角落反复回荡,放大着所有生灵心中的绝望。
“操!”
西陵云逸猛地抬起头,冲着空无一物的穹顶发出一声怒吼,声音中充满了被戏耍的狂怒。
“大哥!别他妈算了!跟这帮藏头露尾的杂碎讲什么道理!”他的意志,化作狂暴的数据洪流,冲向法则中枢,“让老子来!我直接把这破监狱的底层逻辑全部搅乱,让它变成一锅真正的混沌浆糊!我看它们还怎么‘对立’,还怎么‘吸’!”
法则中枢内,林尘的意志化身没有丝毫波动,冰冷的回应瞬间抵达西陵云逸的脑海:
“否决。你的行为,只会让它们在三分钟内,吃撑到足以孵化出下一代。”
“那也比现在这样,眼睁睁看着它们一口一口啃死我们强!”西陵云逸几乎是咆哮着反驳,“你那套‘秩序’,一环扣一环,跟个乌龟壳一样!现在壳被人家当饭碗了,你还抱着它干什么?!”
“我的‘秩序’是囚笼的根基。根基崩溃,我们连‘被啃’的资格都没有。”林尘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会构建一个莫比乌斯环式的秩序闭环,将所有对立概念首尾相连,形成逻辑上的‘无缝’。它们找不到摩擦点,自然会被饿死。”
“等你那破环造出来,我们都变成它们的屎了!”
“你的鲁莽,只会加速这一进程。”
兄弟二人,一个代表着极致的混沌,一个代表着极致的秩序,在这一刻,陷入了最激烈的争吵。他们谁也无法说服谁,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对立的。他们的每一次意志交锋,每一次言语冲突,都让遍布神狱的法则寄生虫们,发出了愉悦的嗡鸣。
情况,甚至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糟糕。
一名囚徒惊恐地发现,他刚刚用一块“稳定”的巨石搭建的庇护所,突然开始疯狂滋长出翠绿的藤蔓。而当他想用火焰烧毁这些藤蔓时,火焰却在接触到藤蔓的瞬间,化作了冰冷的铁锈。
那些法则寄生虫,在吞噬了足够多的“养料”后,开始变异、融合。它们不再是被动地吸食,而是学会了主动“创造”食物。
它们像最狡猾的牧人,开始有意识地在神狱各处,挑起秩序与混沌的微小冲突,诱发一个又一个逻辑悖论,为自己制造出一场场饕餮盛宴。
神狱的结构稳定度,以一种崩盘式的速度,飞流直下。
“48%……41%……35%……”
恐慌与绝望,彻底笼罩了这片废土。
就在这时,一片由秩序之力构筑的、尚未被完全腐蚀的金属高台之上,一个苍老的身影,拄着权杖,挣扎着站了起来。
是托马斯。
他的半边身体已经被锈蚀之力侵染,行动都变得极为困难,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在法则错乱中或哀嚎、或奔逃、或彻底陷入疯狂的囚徒们,用尽全身力气,将权杖狠狠顿在地上。
“都停下!”
一声怒喝,竟压过了周围所有的混乱。
所有幸存的囚徒,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他。
“看看你们自己!看看这个世界!”托马斯的声音沙哑而沉重,“秩序是毒,混沌也是毒!典狱长和那位君王,他们的存在,就是这场瘟疫的源头!”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囚徒心中炸响。
“我们,被他们当成了战场!他们的每一次对抗,都在为敌人提供养料!我们继续依靠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一名囚徒绝望地喊道:“不靠他们,我们又能靠谁?!”
“靠我们自己!”
托马斯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他指向远处那片唯一没有发生法则错乱的、死寂的区域。
“冲击试炼场!”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里是神狱的‘净土’,是唯一不受典狱长和那位君王直接影响的地方!”托马斯喘着粗气,提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计划,“我们所有人,都去那里!但不是为了对抗什么元饕幻影,而是为了……凝聚!”
“凝聚?”众人不解。
“对!凝聚!”托马斯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秩序与混沌的对立,是它们的食物。那我们就创造出一种……没有对立的东西!”
“我们放弃所有的力量,放弃所有的反抗,放弃所有的思考!我们将我们所有人的意志,我们这些在无尽岁月中唯一剩下的东西,凝聚成一个最纯粹、最单一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