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那条凝固成黑色晶体的岩浆长河,重新恢复了炽热,暗红色的熔岩再次奔腾流淌,将热量与光芒带回这片死寂的大地。
空间不再错乱,被扭曲的维度被重新抚平,“距离”的概念,回归了它应有的位置。
最关键的,是“希望”。
废土之上,数万名麻木如雕塑的囚徒,身体齐齐一震。
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心灵深渊,那片连绝望都无法掀起波澜的死海,毫无征兆地,照进了一缕微光。
一滴滚烫的泪,毫无征兆地从一名囚徒的眼角滑落,砸在龟裂的地面上,摔得粉碎。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流泪。
只是那股重新在胸膛里燃烧起来的、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情绪,让他忍不住想哭,想喊,想对着这该死的天空,竖起一根中指。
“吼……不……甘……”
概念之颚发出了最后一声支离破碎的哀嚎,它的身躯已经缩小到了极限,构成它身体的法则之力正在疯狂逸散。
那个融合而成的身影,终于缓缓抬起了手。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在悖论中即将自毁的怪物,轻轻一点。
没有神光,没有伟力。
只是一个动作。
一个将失衡的砝码,重新拨回原点的动作。
轰然一声。
概念之颚那庞大的身躯,彻底崩溃了。它没有化作尘埃,而是还原成了它最初的形态——无数灰黑色的、失去了所有活性的法则寄生虫。
这些寄生虫如同失去了动力的机械,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紧接着,“太极”图中散发出的“平衡”之力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将这些惰性的寄生虫尽数笼罩。
没有湮灭,没有净化。
只是中和。
所有的寄生虫,都在这股力量下,被还原成了最原始、最纯粹的宇宙背景能量,彻底消散,再无痕迹。
神狱,得救了。
与此同时。
在维度虚空之外,那片无法被观测的黑暗深处。
万骸之主、熵增之焰、时间蠕虫……这些以纪元为食的恐怖存在,那亿万双漠然注视着神狱的眼眸,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名为“惊骇”的情绪。
它们看到了什么?
秩序与混沌,竟然诞生了“孩子”?
一个无法被理解、无法被定义、甚至无法被吞噬的怪物,在它们的眼前,诞生了。
那不是力量的强大,而是一种存在形式上的碾压。
就好像二维生物,永远无法理解三维生物的高度。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下一秒,那亿万双足以让宇宙都为之颤抖的眼眸,没有愤怒,没有咆哮,而是不约而同地,悄无声息地,退入了更深、更不可知的黑暗之中。
仿佛,只是为了躲避某个刚刚苏醒的、连它们都感到恐惧的天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