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墨染的葬礼在城郊的墓园举行。
江城的天灰蒙蒙的,淅淅沥沥的小雨从清晨就没停过,打湿了墓园里的青石板路,也打湿了前来吊唁的人肩头的素白孝带。
沈聿城带着士兵们守在墓园入口,维持着秩序;林婉柔穿着一身素白旗袍,站在灵棚一侧,轻声安抚着前来吊唁的女眷,沈青彧一身黑衣,站在灵棚中央,接受着宾客的慰问。
宾客们陆续前来,对着灵棚上墨染的遗像鞠躬致哀。
照片上的少年眉眼张扬,嘴角噙着一抹不羁的笑,仿佛还是那个在江城街头肆意驰骋的富家公子,而非倒在战场上的英灵。
墨家父母穿着丧服,坐在灵棚前的蒲团上,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
墨母的眼睛已经哭肿得睁不开,只是死死地盯着灵棚上的遗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喉咙里时不时发出压抑的呜咽。
墨父挺直了脊背,可眼底的红血丝和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泄露了他的悲痛。
直到夕阳西下,宾客们渐渐散去,灵棚里只剩下沈家三人,以及几个墨家的老仆。
下葬的时辰已到,几个穿着黑衣的抬棺人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起墨染的棺木,朝着不远处的墓穴走去。
墨家父母挣扎着起身,踉跄地跟在棺木后,墨母的哭声再次响起,在空旷的墓园里格外凄厉。
沈聿城和林婉柔跟在他们身后,神色肃穆,脚步沉重。
沈青彧走在最后,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待人潮散去,一切恢复宁静,祝安才默默的出现。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裙,没有戴孝,只是头发上别了一朵白色的小花。
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和肩头,她却浑然不觉,伸手覆上刻着他名字的墓碑:
“下次再见到你,我会找你算账的……”
她在坟前站了很久,久到香烛燃尽,夜色彻底笼罩了墓园。
直到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她才缓缓收回目光,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新坟,转身轻轻走出了墓园,消失在雨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