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彧啊,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我觉着那个慕瑶丫头不错,从小就和你亲,而且当年还救了你——”
“爷爷,我说了救我的人不是她。”
顾家老宅的堂屋里,檀香袅袅,墙上挂着的《松鹤延年》古画微微垂着流苏,金丝红木长椅的扶手被摩挲得发亮,映着爷孙俩对坐的身影。
顾老爷子捻着花白的胡须,目光落在棋盘上那颗被顾寒彧逼到死角的“将”上。
“顾寒彧,你都已经二十八了!”老爷子手里的龙头拐杖重重敲在青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不赞同的拧眉,“你不会还要说当年救你的是人鱼吧!”
“那就是些哄小孩的童话故事,你几岁的时候相信就算了,现在都快三十的人了,还要这么坚持吗?”
“爷爷,就算不是人鱼,也不可能是慕瑶。”顾寒彧抬眼,带着些许无奈,“一个五岁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把我从大海里救出来?”
“但是我们找到你的时候,慕瑶就在你身边!”老爷子提高了音量,拐杖又狠狠跺了两下,“她抱着你,小手冻得通红,一直守着你到天亮,不管是不是她救了你,这份情你都欠着!”
“人情也不一定要用结婚来还。”
“那你倒是给我把孙媳妇带回来啊!”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胸口微微起伏,“你看看隔壁老樊家,人家重孙子都会满地跑了,你倒好,连个对象都没有,我这张老脸出去都没地方搁!”
“爷爷,这种事强求不来。”顾寒彧站起身,掸了掸熨帖的西装裤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您要是喜欢孩子,就天天去樊爷爷家逗曾孙子玩,或者,您让爸妈再生一个,给我添个弟弟妹妹,也挺好。”
“嘿,你个臭小子!翅膀硬了是不是!”
顾老爷子气得抄起拐杖就往顾寒彧身上招呼,顾寒彧早有防备,身形一晃就敏捷地躲开,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爷爷,公司里还有个跨国会议要开,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快步走出了堂屋,玄关上的铜铃被风拂过,叮当作响,混着老爷子在后头“臭小子,你给我回来”的骂声,渐渐远去。
然而,说着要去公司开会的顾寒彧,此刻正坐在皇冠会所顶层的VIP包厢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神情散漫。
包厢里光影暧昧,水晶吊灯折射出迷离的光,空气中弥漫着威士忌的醇厚酒香和雪茄的清冽气息,几个穿着考究的男人正围着茶几打牌。
“呦~这不是日理万机的顾总吗?怎么这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谁惹我们顾大少不痛快了?”
说话的是赵家的小公子赵霖,他吊儿郎当地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对同花顺,笑得一脸促狭。
“还用问?”旁边的沈泽放下手里的牌,促狭地挤了挤眼睛,“肯定又想起来他那位神秘的人鱼女神了呗。”
“你们少说两句吧!”另一个人假意劝和,眼底却满是戏谑,“人顾总不要面子的嘛?说不定这世上真有人鱼呢,只是我们凡夫俗子没那个福气见识罢了!哈哈哈哈……”
最后几个字落音,包厢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顾寒彧如刀般的眼神,冷冷扫过那几个调侃他的人,薄唇轻启,声音带着冰碴子:“你们要是不会说话,我不介意找人把你们的嘴缝上。”
“好好好,不说就不说呗。”赵霖连忙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嬉皮笑脸地凑过去,自来熟地勾住顾寒彧的肩膀,“要我说啊,老顾,你肯定又是被家里老爷子催婚了,我猜的没错吧?”
他挑了挑眉,眼底的猥琐藏都藏不住,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滚开,离我远点。”顾寒彧嫌弃地皱起眉,抬手就把他的爪子挥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