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扑上甲板,顾寒彧刚踏上舷梯,一道温和的声音便迎了上来。
“顾总,许久不见。”
林禾站在舱门前,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衬得他气质温润如玉,金丝边眼镜后的眸子含笑,手里还捏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上印着“近海生态修复初步规划案”的字样。
林禾,也不过三十岁,是圈子里有名的海洋公益慈善家,致力于维护海洋生态环境,在这一方面颇有建树,连政府都爱跟他合作。
顾寒彧颔首,与他交握的手力度适中:“林先生有心了,百忙之中还专程过来。”
两人并肩走进顶层的会议室,落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灰蓝色海面,与记忆里的碧蓝判若两海。
合作方与技术团队的人早已到齐,见两人进来,纷纷起身致意。
“坐。”顾寒彧抬手示意,径直走向主位,“今天的议题分两项,先谈生态修复,再议度假基地的建设。林先生,您先说。”
林禾微微一笑,将文件分发给众人,声音清润,条理清晰:
“顾总,各位,这片海域的污染根源,一是过度捕捞导致的渔业资源枯竭,二是沿岸加工厂的废水偷排。想要恢复生态,第一步必须切断污染源,这一点国家的整治方案已经给了方向,那些超标企业的搬离刻不容缓。”
他翻开文件,指向其中一页的海域分布图:“其次,要投放人工鱼礁,修复海底植被,尤其是珊瑚礁的培育,这片海域二十年前曾有大片珊瑚群,若是能重建,不仅能涵养渔业,还能为后续的生态旅游打下基础。”
众人纷纷点头,有人忍不住发问:“林先生,这些投入可不是小数目,周期又长,回本怕是遥遥无期。”
林禾推了推眼镜,笑意更深了些,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这位先生说得没错,但生态本身就是最宝贵的财富。顾总应该记得,二十年前我们在这片海域见过的景象吧?水清沙白,鱼群穿梭,那种价值,是用金钱无法衡量的。”
“而且,据我所知,顾家旗下的文旅产业正需要一个标杆项目。”
“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零污染生态度假基地’,既能响应国家的环保号召,又能打响品牌,长远来看,稳赚不赔。”
顾寒彧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文件上的珊瑚礁培育方案,眸色深沉:“林先生的规划很全面,但有一点,人工鱼礁的投放位置,以及珊瑚培育的海域范围,需要精准定位。还有,后期的维护团队,必须是顶尖的生态专家。”
“这一点顾总大可放心。”林禾立刻接话,“我已经联系了国内外顶尖的海洋生物研究团队,他们愿意全程参与。而且,我个人的基金会,可以承担三成的初期投入。”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
谁都知道,林禾的海洋公益基金会资金雄厚,但他从不轻易为商业项目注资。
顾寒彧沉思片刻,抬眸,目光直直地看向林禾,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林先生的诚意,我收到了。但有个条件,所有的勘探和修复工作,必须在顾家的监管下进行,数据共享,全程透明。”
这话就说明了,顾寒彧不相信他的团队。
不过即使被顾寒彧这样赤裸裸的怀疑,林禾面上也依旧从容:“那是自然。我做这些,本就是为了海洋公益,顾总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