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骤然尖锐,像一把冰锥刺破了私人病房里长久的沉寂。
“病人体征出现剧烈反应!心率骤升!病人动了!”
“瞳孔有收缩反应,自主呼吸增强了!”
“医生医生!病人身体有异,立即准备应急手术!”
“血压持续波动,建立静脉通路,准备推注镇静剂!”
“快快!通知病人的紧急联系人林女士!”
护士紧盯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曲线,手指飞快地按动着操作键。
主治医师快步走进病房,身后跟着推着急救车的医护人员,金属器械碰撞的声音打破了病房的静谧。
…………
A市第一医院顶层的独立私人病房
阳光透过双层隔音玻璃洒落,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病床前的水晶花瓶里,一束新鲜的百合花舒展着花瓣。
病床上的少年皮肤是常年不见天日的瓷白,近乎透明的肤色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他身形瘦弱,单薄的病号服套在身上,像挂在衣架上一样晃荡,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
若是忽略那微弱起伏的胸膛和监护仪上缓慢跳动的绿线,恐怕任谁都会以为,这只是一具失去生气的躯体。
叶祈彧的意识像是从深海中挣扎着浮出水面。
他掀开沉重的眼皮,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特有的洁白天花板,冰冷而单调。
视线下移,床尾不远处的真皮沙发上,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的女士正拿着手机通话,利落的短发衬得她面容干练,声音压得极低,似乎生怕惊扰了什么。
“叶氏那边先压一压,我这边有更紧急的事要处理。”
林玉江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即使在这样的情境下,语气里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告诉那些老东西,想趁机夺权,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挂断电话,她转身的瞬间,恰好对上一双盯着自己的眼睛。
那双眼眸带着刚苏醒的迷茫,瞳孔还未完全适应光线,微微收缩着。
叶祈彧的喉咙干涩,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吐出两个字:“林、姨。”
“醒了?”
林玉江的脸上没有任何意料之外的激动,也没有多余的情绪流露,仿佛他只是睡了一场懒觉,而非昏迷了五年多。
“医生说,你的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再静养观察一段时间。”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在提到时间时微微顿了顿,“你已经躺了五年零三个月,现在是二十五岁。”
叶祈彧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五年零三个月。
五年前,叶祈彧偶遇一场火灾,滚滚浓烟刺激出了他的应激性创伤后遗症,于是直接昏了过去,送去医院后,被医院判断为迁延性昏迷,不确定什么时候能醒来。
“你的学校那边,我已经给你办了休学。”
林玉江完全没有给叶祈彧插话的机会,语气利落而果断,仿佛在宣布一项早已敲定的决策:
“等你身体恢复到可以正常活动,我会安排你去瑞士的交换学校,三年后你再回来,接手叶氏集团。”
她的目光落在叶祈彧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你该知道,我是你母亲的意定监护人,她生前,早早就拉着我做了一系列的公证,所以我才能拿到你的抚养权,但是你成年之后,再想操作,就有些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