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赛得!”
塞勒斯上前一步,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华贵的黑色公爵长袍扫过地面的骨粉,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到底在想什么?从回来开始,你就魂不守舍的,现在可是最后的关键时期,你可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出幺蛾子!”
“嗯,知道了知道了。”
利赛得撇过头,打了个毫无诚意的哈欠。
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敷衍样子,塞勒斯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理智。
没错,密谋与恶魔勾结、破坏封印,放出邪灵、妄图以黑暗之力碾碎所有规则、统治整片大陆的人,正是他——
塞勒斯。
塞勒斯的出身,是达普拉洲的上一任公爵的一个污点。
他并非正统继承人,因为他的母亲,不过是宫殿里一个端茶倒水、地位卑贱的女仆。
一场酒后的荒唐,造就了他的存在,也注定了他从降生起,就活在无尽的鄙夷与践踏里。
他在宫殿的角落长大,吃着下人们剩下的冷饭,穿着破旧不堪的旧衣,住在漏风的杂物间里。
公爵夫人的子女肆意欺辱他,奴仆们见风使舵地嘲讽他,连花园里的猫狗,都敢对着他龇牙咧嘴。
父亲对他视若无睹,仿佛从未有过这个儿子;母亲过的更是艰难,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总是用嫌恶的眼神看着他。
“卑贱的杂种也配在达普拉洲立足?”
“一个女仆生的东西,也敢抬头看我们?”
“扔出去喂狼都嫌脏了狼的嘴。”
那些刻薄的话语,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他年少的骨血里。
他的“兄弟”踩着他的手夺他的面包,他的“继母”下令将他扔进寒冬的冰池罚跪,所有人在他生病时装作看不见,任由他在冰冷的地板上奄奄一息。
他尝尽了世间最冷的冷眼,受尽了最不堪的折辱,从那时起他就明白,在这个只认血统与权力的世界里,卑微的出身,就是原罪。
他不甘心。
凭什么那些生来高贵的人,可以坐拥一切,而他连活下去都要小心翼翼?
凭什么流着同样的血脉,他却要被踩在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恨意与野心,在他心底疯狂滋生,长成了遮天蔽日的毒藤。
他开始隐忍,开始伪装,把所有的锋芒与怨恨藏在懦弱顺从的面具之下,暗中观察着宫殿里的一切,学习权谋,笼络人心,等待一个可以颠覆一切的机会。
而他也做到了,清除异己,杀兄弑父,最后成功登上了那个位置。
登基那日,宫殿里一片死寂,曾经欺辱过他的人瑟瑟发抖。
他站在最高的台阶上,俯瞰着脚下俯首称臣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他赢了。
可权力带来的快感转瞬即逝,那些刻在骨血里的屈辱与不安,从未消散。
他深知,自己这个公爵之位,名不正言不顺,其他洲际的公爵,也瞧不上他。
唯有掌握绝对的、无人能抗衡的力量,才能让所有曾经看不起他的人,永远匍匐在他脚下颤抖。
于是,他找到了禁忌的古籍,触碰了黑暗的禁忌,还与恶魔利赛得做了交易。
塞勒斯收回飘远的思绪,眼底的怒火渐渐掩去,他最擅长的就是忍气吞声,自我调节。
“对了,动手的时候,放过多摩吧。”塞勒斯长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他是真的拿多摩当朋友。
利赛得对此颇有些意外,出于对这个交易对象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情分,他还是提醒了一句:
“塞勒斯,我觉得你要明白一个道理。”
“恶人的善念,最容易反噬自己。”